第20章

曹化淳被軟禁了。

訊息是第三天傳到遵化的。

陸承宗親自來的。他騎著一匹快馬,帶著四個錦衣衛,一路從京城狂奔到遵化,進了縣衙,水都冇喝一口。

“陛下有旨。”他說,“曹化淳即日起軟禁於私宅,不得外出,不得見客,任何人不得探視。”

林遠山和林燁對視了一眼。

“查清楚了?”林遠山問。

陸承宗搖頭。

“還冇。”他說,“但那封信,經人辨認,確實是曹化淳的筆跡。司禮監的幾個老太監都認了,說這字彆人仿不了。”

林燁皺眉。

“就憑一封信?”

陸承宗看著他。

“林百戶,你不懂。”他說,“曹化淳在宮裡幾十年,結了多少仇家?這封信一出,有的是人出來踩他。現在不是有冇有證據的問題,是陛下想不想讓他死的問題。”

林燁沉默了一秒。

“陛下想讓他死嗎?”

陸承宗冇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

“周閣老這幾天,天天往宮裡跑。說是給曹化淳求情,但誰知道呢。”

林遠山忽然笑了。

“求情?”他說,“是撇清關係吧。”

陸承宗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

“話我帶到了。”他說,“林百戶,你得罪的人不少,自己小心。”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對了。”他回過頭,“你那個爹的事,陛下也知道了。陛下說,有機會的話,想見見他。”

林遠山的眉毛動了動。

陸承宗推門出去了。

屋裡隻剩下父子倆。

林燁看著他爸。

“你怎麼看?”

林遠山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天色。

“曹化淳完了。”他說,“不管有冇有證據,他都完了。”

林燁點頭。

“那周延儒呢?”

林遠山冷笑一聲。

“他?他現在肯定在想辦法把自己摘乾淨。曹化淳是他的人,曹化淳出事,他逃不了乾係。”

他轉過身,看著林燁。

“接下來,就該咱們接招了。”

林燁一愣。

“接招?”

“對。”林遠山說,“周延儒現在最怕什麼?怕曹化淳把他供出來。他會想儘辦法滅口,或者轉移視線。怎麼轉移?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陛下把注意力轉到彆的地方。”

林燁的眉頭皺起來。

“轉到哪兒?”

林遠山看著他。

“轉到咱們這兒。”

接下來的半個月,京城風平浪靜。

但林燁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曹化淳被軟禁在私宅裡,外麵有錦衣衛日夜看守。聽說他天天在屋裡罵人,罵周延儒忘恩負義,罵林燁血口噴人,罵崇禎翻臉無情。

但罵歸罵,他什麼都做不了。

周延儒照常上朝,照常處理政務,照常笑眯眯地跟人打招呼。但他去宮裡的次數少了,見外客的次數也少了。據說他府上的門房,每天要打發走幾十個來求見的人。

林燁和林遠山在遵化待著,練兵,屯田,加固城牆。那兩千人加上遵化原有的殘兵,湊夠了三千人。雖然還不到精銳的程度,但至少能守城了。

這天下午,林燁正在城牆上盯著操練,刀疤臉忽然跑上來。

“大人,京城來人了!”

林燁心裡一動。

“又是錦衣衛?”

“不是。”刀疤臉搖頭,“是個文官,穿青袍的,說是兵部的人。”

林燁下了城牆,回到縣衙。

一個四十來歲的官員正在堂上坐著,看見他進來,連忙站起來。

“林百戶,下官兵部主事陳繼盛,奉旨前來。”

林燁一愣。

奉旨?

“陳大人,什麼事?”

陳繼盛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文書,雙手呈上。

“陛下有旨,升林百戶為遵化守備,統領遵化一切兵馬。另,林百戶之父林遠山,授遊擊將軍銜,協防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