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夜色下,城市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陳翔駕駛著車,透過後視鏡悄悄觀察著後座的阮秀梅——或者說是周童。她靜靜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透過窗戶望著外麵,一言不發。

這一路上,她冇有表現出任何熟悉感,甚至對城市的高樓、閃爍的廣告牌、馬路上的汽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陳翔和葉晴對視了一眼,心裡都覺得不對勁。

車子很快停在小區樓下。葉晴輕聲道:“周…啊…秀梅,到了,我們回家吧。”

回到福田區的公寓,陳翔扶著“周童”進了門,葉晴則牽著葉心悅跟在身後。

客廳裡,陳翔讓“周童”坐在沙發上,試著跟他說話:“秀梅,你還記得我嗎?陳翔啊,咱倆大學就在一起混,合租都兩年了。”

“周童”卻一臉茫然,眼神飄忽,帶著濃重的鄉音答道:“我不認識你……啥大學?我咋在這兒?”陳翔無奈,隻好轉向葉晴求助。

葉晴把葉心悅抱到“周童”麵前,之前在醫院周童表現下的小心悅都躲在她媽媽後麵不敢吱聲,葉晴繼續說:“秀梅,你看看她,認識嗎?這是心悅啊,你平時最喜歡逗她玩了,經常帶她去樓下盪鞦韆。”5歲的葉心悅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周童”,奶聲奶氣地喊:“童童哥哥,你咋啦?”可“周童”卻往後縮了縮,滿臉困惑:“這小丫頭是誰?我冇見過啊……”葉心悅愣住,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葉晴趕緊哄女兒:“冇事,心悅,他今天不舒服,過幾天就好了。”

陳翔見狀,繼續講起他和周童的往事:“咱倆大一那年不是還一起熬夜趕項目嗎?你那時候畫設計稿畫到淩晨,我給你煮泡麪,結果你嫌我煮大了,麵都煮化了,罵了我半小時……”他試圖用這些細節喚醒周童的記憶,可“周童”隻是皺著眉,低聲嘀咕:“我冇乾過這些,我是阮秀梅,我娘讓我嫁人,我咋跑這兒來了?”陳翔和葉晴對視一眼,心裡越發覺得不對勁。

這時,“周童”突然站起身,侷促地說:“我想……我想去茅房。”陳翔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哦,廁所是吧,走,我帶你去。”葉晴卻攔住他,低聲道:“我去吧,他現在這樣,你好像不太合適。”她起身,帶著“周童”走進衛生間,指著馬桶和水龍頭說:“喏,這是廁所,用這個沖水,彆怕。”

“周童”瞪大眼睛,看著白得發亮的瓷磚和奇怪的“鐵盒子”,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這啥玩意兒?茅房咋這樣?”

葉晴耐心解釋了幾句,見他還是懵懂,便退到門外等著。

衛生間裡,阮秀梅獨自站在洗手池前,盯著鏡子裡那張俊秀的臉,心跳還未平複。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奇怪的衣裳——一件寬鬆的T恤和一條褲子,完全不是她熟悉的長裙粗布。

她摸了摸褲腰,憋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轉向那個白得發亮的“茅房怪盒子”。

葉晴剛纔說這是廁所,還要掀蓋子沖水,她雖不懂,但也記住了步驟。

她笨拙地掀起馬桶蓋,盯著那圓圓的坑洞,腦子裡突然閃過村裡男人們站著撒尿的畫麵——那些粗漢子們扛著鋤頭,站在田邊,解開褲子就嘩啦啦地尿,毫不避諱。

她臉一下子紅了,心想:“我現在是男人了,也得這麼乾?”她嚥了口唾沫,雙手顫抖著拉下褲子,低頭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那根東西赫然出現在她眼前,已經被尿意憋得硬邦邦的,挺得筆直,看起來足有他手掌那麼長。

她瞪大眼睛,腦子一片空白。

她活了十八年,從冇這麼近距離見過男人的傢夥,更彆提還是自己的了!

她試探性地伸手碰了碰,那硬度和熱度讓她嚇得縮回手,臉紅得像熟透的柿子。

她小聲嘀咕:“這……這咋這麼怪?好像擀麪杖那麼硬!”

她腦海裡又浮現出村裡男人站著尿尿的樣子,心裡羞得不行,可尿意越來越急,她實在憋不住了。

她學著記憶裡的姿勢,雙腿微微分開,站直身子,雙手扶著那硬邦邦的小弟弟,對準馬桶。

可她完全冇經驗,手一抖,尿液歪歪斜斜地灑了出來,濺了點在馬桶邊上。

她驚慌失措,低喊一聲:“哎呀,咋弄的!”趕緊調整方向,好不容易纔對準,水流嘩啦啦地衝進馬桶,聲音大得她頭皮發麻。

尿完後,她抖了抖身子,像村裡男人那樣甩了甩,又拿起紙擦了擦馬桶邊上,學著剛纔大姐姐叫她的,按了按鈕,嘩啦啦就衝下去了,可那東西還是硬挺挺地不肯下去。

她臉紅得更厲害了,趕緊拉上褲子,雙手捂著臉,暗罵自己:“阮秀梅,你這是乾啥啊?這也太臊人了!”她轉頭又瞥了眼鏡子,那張白皙帥氣的臉映在裡麵,她心跳又快了幾分。

這具身體的主人到底是誰?

她咋就稀裡糊塗地成了他?

客廳裡,陳翔和葉晴還在低聲討論她的怪狀,而她卻滿腦子都是剛纔那羞恥的一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翔越想越覺得離譜,壓低聲音對葉晴說:“晴姐,你說這會不會不是周童摔壞了腦子,而是……啥彆的女人的靈魂跑到他身上了?要不就是摔出第二人格了?”葉晴皺眉,輕搖了一下頭:“我也搞不清。他現在的樣子,哪還有半點周童的影子?可要說是靈魂穿越,這也太玄乎了吧……”她頓了頓,沉聲道:“不管怎麼樣,他的狀況還冇弄清楚,咱們先彆告訴他爸媽,免得更麻煩。起碼人身安全冇問題。但學校那邊,你得想辦法。他還得照常上課,你就陪著他,讓他少說話,彆讓同學看出啥不對勁。”

陳翔歎了口氣:“行吧,我就當他是失憶了,慢慢觀察。可這要是真有個民國女的魂在他身上,那咱咋辦啊?”葉晴無奈地笑笑:“先看看吧,興許過幾天他就正常了。要不然……這事兒還真冇法解釋。”

陳翔剛要繼續說,隻見阮秀梅推開衛生間的門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冇褪儘的紅暈,低著頭,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葉晴趕緊起身,打斷了他:“行了,陳翔,彆瞎猜了。”她轉頭看向阮秀梅,臉上擠出一抹溫暖的笑:“秀梅,餓了吧?折騰了一天,肯定累了。走,到我那兒去,我給你們倆煮個麵吃吧。”

阮秀梅愣了一下,抬頭看著葉晴那張漂亮的臉,又瞥了眼她身旁一臉疑惑的陳翔。

肚子確實咕咕叫了。

她點點頭,怯生生地說:“那……那就麻煩你了。”聲音裡還帶著點鄉音,顯得侷促不安。

到了葉晴家,她熟練地進了廚房,繫上圍裙,開始燒水。

阮秀梅站在客廳,手足無措地打量著四周:亮堂堂的燈,軟乎乎的沙發,還有牆上掛著的那塊會動的“怪盒子”(電視),一切都讓她覺得像做夢。

她低聲問陳翔:“這……這這就是21世紀,變化這麼大?咋這麼多稀奇玩意兒?”陳翔一愣,隨口答:“對啊,現在中國很和平,一切都發展的很好,這裡是晴姐的家。你以前常來,都忘啦?”

阮秀梅冇吭聲,心裡卻翻騰得厲害。

她不是失憶,她壓根兒就不屬於這兒。

她偷偷捏了捏自己的手,那白皙修長的手指提醒她,這不是她的身體。

可眼下,她隻能硬著頭皮應付。

不一會兒,葉晴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雜醬麪出來,招呼道:“來,秀梅,陳翔,吃吧,熱乎乎的。”阮秀梅看著碗裡那黃澄澄的麪條和噴香的肉醬,嚥了口唾沫。

她拿起筷子,學著陳翔的樣子夾了一口,塞進嘴裡。

味道濃鬱得讓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小聲嘀咕:“這麵……比我娘做的還好吃。”葉晴聽了這話,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你多吃點,喜歡的話我以後常給你做。”

陳翔一邊吃一邊盯著阮秀梅,心裡還是覺得不對勁,但他冇再多說,隻是埋頭扒麵。

阮秀梅吃著麵,暖意從胃裡升上來,可她腦子裡卻亂糟糟的。

這張長著帥氣的臉和身子,這怪地方,還有這倆好心人,她到底該咋辦啊?

而此時在另一個時空的周童,正在逐漸適應這個阮秀梅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