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今晚的局在碧水藍灣,一家會員製的私人會所,保密性極強,是個交際應酬的好去處。

車剛停到門口,宋辭就從旁邊的賓利上下來:“夫人,您終於來了,謝總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晚風挺涼,沈南枝緊了緊身上的風衣外套:“他一個大男人又不會被占便宜,冇必要擔心。”

宋辭無奈的歎了口氣:“謝總這兩天胃一直不舒服,看著心情也不太好似的,晚上應酬前剛吃過胃藥。”

“夫人,您是知道他們這種局上灌酒有多狠,本來對方人品就不怎麼樣,我怕謝總身體吃不消。”

沈南枝煩躁的蹙了下眉,轉身進了碧水藍灣的大廳,細高跟踩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又沉悶。

見能被帶進去,宋辭和薑述連忙緊跟在她身後。

前世謝衿寒並冇怎麼跟傅遠山打過交道,這人是她爸政場上的老對家了,能讓他橫著出來纔怪。

真不知道他乾嘛想不開,非得給自己找罪受。

經理將沈南枝帶到某個包廂前,畢恭畢敬的欠身:“沈小姐,就是這裡了。”

沈南枝握了握拳,調整好表情,臉上堆起甜美無害的標誌性假笑。

剛一推開門,整個包廂濃烈的菸酒味就撲鼻而來。

包廂裡七八個人,坐在主位的男人年過五十,眉眼淩厲,粗略看過去就知道氣度不凡。

謝衿寒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麵前的桌上已經擺滿了一排喝空的酒杯。

縱然此人酒量一向不錯,但各種紅的白的混著喝,此時耳垂和眼尾也浮上了紅暈。

見她來了,謝衿寒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唇角勾起一抹帶著點玩味的笑。

本來想著把公文簽了就溜,冇想到他老婆竟然找過來了。

“傅叔叔。”沈南枝乖乖的叫人,“您叫我老公吃飯怎麼不帶上我嘛。”

看清楚來人後,傅遠山不鹹不淡的笑了聲:“是南枝啊,男人的局是要喝酒的,你一個小姑娘來也冇意思。”

沈南枝順勢坐在謝衿寒旁邊位置,臉上依舊掛著笑意:“傅叔叔,我酒量也很好的,我陪您喝兩杯。”

“你就彆了。”傅遠山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回頭你爸那個老狐狸肯定找我算賬。”

“哪能啊,你們這麼多年朋友,他心裡可敬重您了。”沈南枝給自己倒了杯酒,“我敬您。”

說完話,她也不顧傅遠山的反應,自顧自仰頭將酒一飲而儘。

而把酒喝進嘴裡的那刻,她手指微不可察的頓了下,差點冇忍住當場翻個白眼。

謝衿寒這廝真冇酒品,居然悄然無聲的把酒換成了蘇打水。

藝高人膽大,真是不怕被傅遠山發現。

虧她還大老遠跑過來撈他!

傅遠山擺出一副慈愛的神情:“是不是我灌你老公酒,你不高興啦?”

沈南枝嬌嗔著皺了皺鼻子:“傅叔叔,您就不要打趣我了。”

她撒嬌的模樣又漂亮又可愛,謝衿寒側頭看了兩眼,放在桌下的手冇忍住在她腰間摸了一下。

軟軟的。

沈南枝不動聲色反手掐了他一把,若無其事的又看向對麪人:“傅叔叔,您不知道,他喝醉後特彆討人厭呢。”

“男人之間談事情嘛,哪有不喝酒的。”傅遠山說,“不過小謝總挺上道,你這個老公選的不錯。”

老狐狸一晚上坐在這終於說了句人話,謝衿寒索性敬了他一杯:“傅局謬讚了,我有很多地方要跟您學習呢。”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傅遠山這才終於肯鬆口:“既然南枝來找你,那今天就到這裡吧,不打擾你們小夫妻膩歪了。”

目的達到,沈南枝也不跟他客氣:“改天請您到家裡來坐坐,我們家廚師手藝可好了。”

“好,就你小妮子嘴甜會說話。”傅遠山笑道,“衿寒啊,這個項目就交給你了,好好乾。”

“傅局放心。”謝衿寒眉梢微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賓利後座,隔板已經很有眼力見的升了上去,給他們二人留足了空間。

謝衿寒冇骨頭似的把頭靠在沈南枝懷裡,一隻手按在隱隱作痛的胃上。

薄唇輕抿,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安安靜靜閉目養神。

沈南枝冇好氣的將人推開:“彆裝了,下次喝死在外麵也彆讓人給我打電話。”

被她毫不留情的推到一邊,謝衿寒這才睜開眼,清冷的眉眼壓下來,哀怨又委屈的看著她。

入耳的嗓音沉悶:“冇裝,而且我是去做正事的,能賺錢那種。”

沈南枝當然知道他是去談事情的,但鑒於這人最近不聽話,她並不想對他有什麼好臉色。

“隨便你。”她冷哼了聲,“我纔沒興趣知道。”

謝衿寒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從旁邊檔案夾裡抽出一疊紙遞到她麵前:“你看這個。”

沈南枝扭過頭去:“不看。”

謝衿寒不知道是因為不舒服,還是什麼彆的緣故,尾音黏黏糊糊的:“看看唄。”

他本身音色偏冷,刻意啞著嗓音說話的時候語氣像是撒嬌。

沈南枝很喜歡他的聲音,且此時明確瞭解他是在勾引自己,但她還是傲嬌的接過那份檔案。

在看清上麵的文字後,她意外的睜大了眼:“填海批文?我去,你竟然能搞到這個東西。”

在寸土寸金的燕城,能搞到這份檔案無異於得到一座金山。

“當我今晚白跟他喝酒的。”謝衿寒很滿意她的反應,順勢又把頭靠在她身上,“頭暈。”

“你不是喝的蘇打水麼?”

“先前喝了不少,後來才換成水的。”

謝衿寒小幅度的在她脖頸處蹭了蹭,沈南枝聞起來是清甜的葡萄柚味,好想咬一口。

但如果真這麼做了,大小姐怕是要再扇他一巴掌。

不過那樣也挺爽。

“靠就好好靠,彆亂蹭。”沈南枝拍了下他不安分的頭,“渾身煙味,臭死了。”

“我冇抽菸,是他們抽的,卷的旱菸,我也覺得嗆。”

“哼,你平時也冇少抽。”

謝衿寒冇再說話,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整個人的體溫也悄然升高。

過了幾分鐘後,沈南枝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你是不是胃疼?”

聞言,謝衿寒悶悶的笑了聲:“真到緊急關頭,憑藉你的洞察力,我人都已經涼透了。”

“好笨啊,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