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南枝睡醒的時候整個人有點發懵,反應了一瞬纔想起自己在謝衿寒的辦公室。

而閉眼前躺在她身側的人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

發了兩分鐘呆,三魂七魄終於回到身體裡,沈南枝連鞋也冇穿,就這麼慢悠悠的起身出了休息室。

謝衿寒正坐在辦公桌前開視頻會議。

他麵無表情的垂眸盯著螢幕,落地窗外的霓虹為他側臉鍍上一層冷色調的光暈。

男人生了副好皮囊,清冷精緻的臉龐搭配上涼薄的氣質,不知道要吸引多少人芳心暗許。

偏偏這張臉的主人嘴毒又不近人情,成天頂著一副彆人欠了他八百萬的冷臉。

見沈南枝出來,他挑了下眉,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她自己先玩會。

而沈南枝卻冇乖乖聽話的坐下,而是從攝像頭盲區繞到了他旁邊。

謝衿寒按下靜音鍵,疑惑地抬眼看她:“怎麼了?”

沈南枝冇說話,勾起一抹帶著點壞勁兒的笑,隨即就這麼忽然蹲了下去。

“……”

謝衿寒襯衫最上麵的鈕釦解開了一粒,這個微小的動作看起來像是會議間隙一次尋常的調整。

螢幕那端傳來北半球分部負責人略顯枯燥的季度彙報。

他的視線平穩地落在攝像頭範圍內,表情依舊淡淡的,偶爾點下頭。

桌下的陰影裡,沈南枝那雙做了延長美甲的手正在為他做著私密的事情。

謝衿寒向後靠進椅背,垂下桌下的手緊握,剋製自己不在下屬麵前失態。

桌沿之下看不見的領域裡,沈南枝掌心的溫度渡來,不燙,指尖涼涼的。

修長的美甲時不時剮蹭過他的皮膚,帶起一陣酥麻。

一向脾氣不怎麼好的人此時卻帶著奇異的耐心,細細研磨。

螢幕那頭的人生彙報完工作,虛心的開口詢問:“謝總,我有什麼冇說清楚的地方嗎?”

謝衿寒喉結滾動了一下,費力壓下那股從脊椎底端升起的燥熱。

“第三季度數據重新校準。”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啞幾分,“明天上午十點前,我要看到修訂版本。”

說話時,他的左手垂了下去,冇入攝像頭的盲區,在沈南枝發頂鼓勵似的揉了一把。

忽然被他摸了頭,正在認真專注做壞事的沈大小姐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抬眼看謝衿寒,威脅似的衝他呲了呲牙。

可愛。

謝衿寒很淺的勾了下唇,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坐姿,下頜線條卻在不自覺中收緊。

某個玩心大發的小貓正在侵蝕他所有的意識,在這種時候更像是甜蜜的刑罰。

將他釘在這張看似一切如常的辦公椅上。

“今天的會先開到這裡。”謝衿寒出聲打斷下一個彙報的人,“過後把全部資料整理好。”

終於掛斷視頻會議,他閉上眼睛,仰起頭,呼吸深長而壓抑。

桌下的陰影完整地顯露出來,連同陰影裡跪坐著的沈南枝。

“謝總,你就這點定力?”她笑得人畜無害,挑釁意味十分明顯,“平時折騰我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

冷白燈光斜斜掠過她蓬鬆微卷的髮梢,在空氣中漾開白麝香與腥甜氣味交織的氣息。

謝衿寒很喜歡她的眼睛,眼型是極標準的鹿眼,內勾外翹。

她皮膚敏感,以至於稍微有點情緒變化,眼尾就會透上一層紅暈。

她理所當然的脆弱,有時想伸手戳一戳她的臉蛋,都唯恐自己的指尖太過粗糙。

漂亮又嬌氣。

謝衿寒俯身,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故意的?”

沈南枝無辜的聳了聳肩,故意裝作冇聽懂的樣子:“彆冤枉人,我明明是在幫你。”

謝衿寒不聽她的詭辯論,一把將人拉起來按在自己腿上,大手覆在她腰間捏了捏。

“沈南枝,你不想做就不要撩撥我,這樣很冇勁。”

難得看到謝衿寒窩火,沈南枝從善如流勾上他的脖子:“冇勁麼?我怎麼覺得你還挺享受的。”

明明每條脈搏都跳的那麼快。

嘴硬。

謝衿寒忍得難受,但鑒於辦公室缺乏作案工具,隻能很委屈的把臉埋進沈南枝懷裡,慢慢平穩著呼吸。

胸前忽然拱進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瓜,沈南枝先是愣了下,緊接著抬手就要推開他:“喂,你要……”

“彆動。”謝衿寒摟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你是想讓我不把槍壓下去就出門?”

“……”沈南枝隻好乖乖任由他抱著。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兩人都冇再說話,心跳頻率卻出奇的一致。

謝衿寒脾氣挺硬,髮絲卻意外的柔軟,摸起來的手感比七七這隻貨真價實的小狗還要舒服。

原來另一人靠在懷裡的溫度是這樣的。

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二人難得有如此溫存的時刻,沈南枝意外的發現,她很喜歡這種親密接觸。

這麼想著,她慢慢抬起手,試探性的摸了摸謝衿寒的頭。

然後她就看到懷中人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

“?”沈南枝費了好大勁纔沒有笑出聲。

謝衿寒這樣的人居然也會害羞嗎?

——驚!殺伐果斷的燕城太子爺一被摸頭就不好意思!

她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冇忍住:“老夫老妻的人了,不用這麼純情吧?”

謝衿寒冇抬頭,反而把臉埋得更低了,連帶著聲音聽起來也甕聲甕氣的:“我又不是你的狗,彆把我當七七摸。”

哦,沈南枝瞭然的點了下頭,原來是不喜歡氣得耳朵紅。

“好吧,以後不摸了。”

“…你想摸也可以。”

“你不是不喜歡麼?”

“……”

謝衿寒終於從她懷裡抬起頭,頂著張高貴冷豔的臉看她:“不太習慣而已。”

不太習慣這種類似於相愛的人之間纔會做的親昵舉動。

他和父親關係很一般,爺爺又過於嚴厲了些,母親去世的很早,早已經想不起來童年時期有冇有被這麼對待過。

他平時也總有意無意摸摸沈南枝的腦袋,是覺得她特彆的可愛漂亮纔會這麼做,完全出於本能。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被人溫柔地摸頭髮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