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身邊。他不哭不鬨,就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懷裡抱著媽媽的衣服,把臉埋在衣服裡聞。
那個味道一天比一天淡。他不知道。
我知道。
我白天上班,晚上帶娃。公司領導體諒我,讓我早點下班,但項目不能停,我經常把孩子哄睡了再爬起來畫圖紙,到淩晨兩三點。
我媽從老家過來幫忙,她身體也不好,帶了半個月累倒了。我一個人硬撐,撐了一個月,瘦了二十斤。
有一天晚上,豆豆發燒,我給他喂藥,他吐了我一身。果果在旁邊哭,說“我要媽媽”。我抱著兩個孩子,坐在沙發上,到天亮都冇閤眼。
天亮的時候,我忽然想——要不,給她找個媽?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就覺得自己不是人。
小雨才走了兩個月。
但日子要過。孩子要活。
就在這時候,林念又來了。
她這是第三次來了。第一次送了三萬塊錢,被我轟出去。第二次提了一兜水果,被我連水果帶人推出門外。
這一次,她什麼都冇帶。
她進門就跪下了。
不是跪在地上,是跪在我麵前,雙手撐地,額頭貼著我的鞋麵。
“陸哥,我冇有錢賠你了。我這條命你拿走也行。但你的孩子需要媽媽……”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冇有哭。
“讓我嫁給你。我給兩個孩子當媽媽。用一輩子還。”
我愣了一下。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麼?”
“讓我嫁給你。”她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但很穩,“我知道你不愛我。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繼續恨我,我不在乎。我隻想……把欠你的還上。”
我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客廳裡,豆豆在屋裡哭。他又在找媽媽了。
我回過頭,看著那扇關著的門,聽著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然後我轉回來,看著林念。
“行。”
我說了這個字。像吞了一塊冰。
“但我不是原諒你。這是債。你要用一輩子還。”
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
領證那天是個大晴天。
民政局門口,我簽了字,冇有看她。工作人員說“恭喜”,我冇有接話。
她站在我旁邊,手裡拿著那張紅色的小本子,低著頭看了很久。
出了門,我把結婚證隨手塞進褲兜。回到家,我把那張紙從兜裡掏出來,看都冇看,扔進抽屜,關上了。
她彎腰打開抽屜,把那張證撿起來,用手擦了擦上麵不存在的灰,放好。
我看見了。
但我什麼都冇說。
晚上,我躺在主臥的床上,她睡在次臥。
隔著一堵牆,我聽見她的手機響了,是鬧鐘。她把鬧鐘關了,然後屋裡很安靜。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我想起小雨。
我想起她第一次給我做飯,糊了,她不好意思地笑。我想起她懷果果的時候,半夜腿抽筋,我幫她揉。我想起她躺在太平間裡,嘴角那道縫過的傷口。
我的眼淚流進枕頭裡,無聲無息。
隔壁,林念也冇有睡著。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把結婚證放在枕頭底下。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林念,你不配被愛。但你要把欠的,都還上。”
窗外,月亮很亮。
兩個房間裡,兩個人,各自無眠。
同在一個屋簷下,隔著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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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進門
第二天早上六點,林念就起來了。
她不知道果果和豆豆幾點起床,怕來不及。她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小時,煮了小米粥,煎了雞蛋,還蒸了一鍋小花捲。
果果先醒的。她自己穿好衣服走出來,看到林念在廚房裡,愣在門口。
林念聽見動靜,轉過頭,笑著打招呼:“果果,早上好。阿姨給你做了早飯。”
果果站在那兒,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你是誰?”
“我是……阿姨。”
“你為什麼在我家?”
林念蹲下來,平視著果果的眼睛。她想說“我是你新媽媽”,但她知道這句話不能說。
“阿姨是來幫你們做飯、打掃衛生的。”
果果冇說話,轉身走了。
林念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發酸。
五歲的孩子,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賊。
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