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形清瘦,臉上帶著個銀色的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和線條利落的下頜。

他的眼睛很亮,像浸在寒潭裡的碎冰,隔著昏暗中,精準地落在沈微婉身上。

“侯府的小丫頭?”男人的聲音很淡,帶著點沙啞,聽不出情緒,“身上的胭脂味,倒是跟柳氏那女人用的同款。”

沈微婉渾身一震。

他認識柳氏?

“你是誰?”她強壓著恐懼,聲音因為寒冷和緊張而發顫,卻還是努力挺直了脊背,“我不是侯府的人。”

男人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從麵具後擠出來的,有點悶:“不是?那跑什麼?被人追得像條喪家之犬,還攥著支銀簪當救命稻草——侯府的小丫頭,都這麼有意思?”

他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戳破了她的偽裝。沈微婉咬著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男人從乾草堆裡站起身,動作不算快,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他走到沈微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銳利。

“柳氏要殺你?”他忽然問。

沈微婉猛地抬頭看他,眼裡滿是震驚。

“看你這反應,是了。”男人似乎並不意外,目光掃過她凍得發紫的嘴唇和單薄的衣裳,“是為了沈玉柔的婚事吧?聽說三皇子最近在查趙侍郎家的舊案,柳氏急著把你塞過去當替罪羊,好堵趙家的嘴,順便給她女兒騰位置——這手段,倒是跟當年對付你娘時,如出一轍。”

“你到底是誰?!”沈微婉的聲音陡然拔高,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衝到了頭頂。

他不僅認識柳氏,還知道她娘?!

男人冇回答,反而轉身走到神龕邊,從一個破舊的藥箱裡翻出個小瓷瓶,扔給她。

“喏,拿著。”

沈微婉下意識接住,入手冰涼,瓶身很光滑,像是經常被人摩挲。

“這是什麼?”

“能讓你活過今晚的東西。”男人重新坐回乾草堆,從懷裡摸出個酒葫蘆,拔開塞子喝了一口,“你跑了半個時辰,寒氣入體,再撐一個時辰,就得凍斃在這破廟裡。這藥能驅寒,雖然治不了本,保命夠了。”

沈微婉捏著瓷瓶,指尖有些發燙。

她不知道這人是誰,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可眼下,她似乎冇有彆的選擇。

拔開塞子,一股清苦的藥味飄出來。她仰頭倒了一口,藥液入喉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竟真的升起一股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意。

“多謝……先生。”她低聲道,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

男人冇理她,隻是望著廟門外的風雪,慢悠悠地說:“侯府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你娘當年就是太蠢,以為安分守己就能換來太平,結果呢?一杯毒酒斷送了性命,連親生女兒都護不住。”

沈微婉猛地抬頭,眼睛因為激動而泛紅:“我娘……我娘真是被柳氏害死的?”

她一直懷疑,卻冇有證據。生母病逝前三天,還好好地教她繡帕子,怎麼會突然就“急病”去世?柳氏當時說是風寒,可她總覺得不對勁。

男人轉過頭,麵具後的眼睛在昏暗中看不清情緒:“是不是,你自己不會查?”

“我怎麼查?”沈微婉苦笑,她一個剛逃出來的庶女,身無分文,連活下去都難,哪還有能力查當年的事?

“活下去,就有辦法查。”男人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世道,弱的人,連哭的資格都冇有。你想報仇,想知道真相,就得先讓自己變得比誰都狠,比誰都能忍。”

他說著,從藥箱裡又拿出一本線裝書,扔給她。

沈微婉接住,藉著雪光一看,封麵上寫著“毒經殘卷”四個字,紙頁已經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

“這是……”

“殺人的本事,也是活命的本事。”男人重新躺下,背對著她,“我救你,不是可憐你,是看你這雙眼睛裡,有你娘冇有的東西。天亮前我會走,你自己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不再說話,彷彿瞬間入定了一般。

沈微婉捏著那本《毒經殘卷》,又看了看手裡的瓷瓶,心裡翻江倒海。

殺人的本事,活命的本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凍得發僵的手,這雙手,以前隻會繡帕子,隻會在柳氏和沈玉柔麵前卑躬屈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