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氏的聲音,隔著厚厚的棉簾,有些模糊,卻字字清晰地鑽進沈微婉耳朵裡。

“……那賤丫頭若是不肯嫁,就給她灌碗藥,讓她‘病’著嫁過去。趙家三公子是什麼性子?不出三個月,保管讓她死得不明不白……到時候對外就說,是她福薄命淺,跟咱們侯府可沒關係……”

“夫人放心,老奴都安排好了。趙家那邊也說了,隻要人送過去,往後定能在三皇子麵前多替大小姐美言幾句……”

是張嬤嬤的聲音。

沈微婉渾身的血彷彿瞬間凍住了。

原來,柳氏不僅要她死,還要讓她死得像個笑話。

她緩緩後退一步,後背抵住冰冷的廊柱,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能等。

絕對不能等。

她藉著廊柱的陰影,悄悄往後挪動,眼睛死死盯著院門口的方向。守在門口的兩個婆子正縮著脖子搓手,誰也冇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庶女。

就在張嬤嬤從屋裡出來的前一刻,沈微婉猛地轉身,貓著腰鑽進了旁邊的假山縫隙裡。

假山後是條窄巷,通往花園的後門。她記得,後門的鎖是壞的,隻用一根木栓插著。

身後傳來張嬤嬤的嗬斥聲:“人呢?那賤丫頭跑哪兒去了?!”

沈微婉不敢回頭,拚儘全力往前跑。單薄的夾襖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凍僵的雙腳踩在積雪裡,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撞開那扇虛掩的後門,冰冷的風雪撲麵而來。

門外是侯府後巷,堆滿了垃圾,散發著酸腐的氣味。可此刻在沈微婉眼裡,這肮臟的小巷,卻比那雕梁畫棟的侯府,更像一條生路。

她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那是生母留給他的唯一念想,一支素銀的梅花簪。

簪頭很尖。

沈微婉握緊了銀簪,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似的簪柄裡。

柳氏,沈玉柔,靖安侯府……

今日這一逃,她沈微婉,就再也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庶女了。

要麼活下去,要麼死在這風雪裡。

她抬起頭,望向巷口那片灰濛濛的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決絕的笑。

轉身,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第二章 破廟遇鬼醫

雪越下越大,鵝毛似的雪花捲著寒風,打在臉上像小刀子割肉。

沈微婉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裡,單薄的夾襖根本擋不住刺骨的冷,凍得牙齒都在打顫。她不敢走大路,專挑背街小巷鑽,身後侯府的方向隱約傳來打更人敲梆子的聲音,還有隱約的呼喊——想來是張嬤嬤發現她跑了,已經派人追了出來。

“搜!仔細搜!夫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粗嘎的吼聲穿透風雪,驚得沈微婉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矮身,鑽進一堆廢棄的草料裡,屏住呼吸,連指尖都在發抖。

馬蹄聲和腳步聲從巷口經過,帶著燈籠的光暈晃了晃,又漸漸遠去。

直到徹底聽不見動靜,沈微婉纔敢掀開草料,大口喘著氣。撥出的白氣剛冒出來就被寒風打散,嘴唇早已凍得青紫,凍僵的腳落在地上,疼得像失去了知覺。

她知道不能停。

侯府的人找不到她,定會封鎖城門,天亮前若是出不了城,遲早是死路一條。

咬著牙站起身,藉著雪光辨認方向。她記得生母曾說過,侯府西北角有片荒林,穿過去能到城外的官道。

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荒林走,積雪冇到了腳踝,每一步都異常艱難。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看見黑壓壓的樹林輪廓,林邊隱約有座破敗的山神廟,屋簷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視窗,像隻蟄伏的野獸。

沈微婉猶豫了一下。

這破廟看著陰森,可總比在雪地裡凍死強。

她攥緊手裡的銀簪,小心翼翼地推開虛掩的廟門。門軸“吱呀”一聲響,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刺耳。

廟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塵土味,藉著從破洞透進來的雪光,能看見神龕上的泥像早已斑駁,地上堆著些乾草,像是有人臨時歇腳過。

沈微婉鬆了口氣,剛想找個角落坐下歇歇,忽然聽見乾草堆裡傳來一聲輕響。

“誰?”

她瞬間繃緊了神經,握緊銀簪對準聲音來源,心臟“砰砰”狂跳。

黑暗裡,一個人影緩緩坐了起來。

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