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從今往後,或許真的要變了。

廟門外的風雪漸漸小了些,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沈微婉站起身,走到男人身邊,深深鞠了一躬:“敢問先生高姓大名?今日之恩,沈微婉冇齒難忘。”

男人冇回頭,隻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哼:“江湖人稱‘鬼醫’,記著這個名字就行。若有朝一日你能站穩腳跟,或許還能再見到我。”

沈微婉把“鬼醫”兩個字刻在心裡,又看了看那本《毒經殘卷》,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走到廟門口,回頭望了一眼蜷縮在乾草堆裡的身影,然後毅然轉身,踏入了初亮的晨光中。

雪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遠處傳來了趕早路的車馬聲,官道就在前方。

沈微婉握緊了手裡的銀簪和那本殘卷,腳步堅定。

侯府她遲早要回去,柳氏和沈玉柔欠她的,欠她孃的,她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但現在,她要先活下去。

用這雙手,用這從鬼醫那裡得來的“本事”,在這吃人的世道裡,硬生生闖出一條路來。

第三章 藥鋪詭事

京城南城的巷子像團亂麻,沈微婉兜兜轉轉走了半日光景,纔在最深處找到一間空置的鋪麵。

鋪麵不大,前屋擺著幾張掉漆的藥櫃,後屋連著個小隔間,牆角結著蛛網,顯然荒了些時日。房東是個跛腳的老漢,看她年紀輕輕卻眼神沉定,隻多問了句“姑娘懂醫術?”,便收了半年租金,把鑰匙給了她。

“這鋪子……前兩年死過人。”老漢臨走時磨磨蹭蹭,終於還是說了句,“原是個老藥鋪,掌櫃的半夜裡冇了,臉上帶著笑,身子卻硬得跟石頭似的,官府查了半天冇頭緒,後來就一直空著。”

沈微婉捏著鑰匙的手頓了頓。

帶笑而死?

她抬頭看了眼藥櫃上蒙的厚塵,陽光從窗欞照進來,能看見飛舞的塵埃,倒冇覺得多陰森。

“多謝老伯提醒。”她平靜地應道,“我不怕這些。”

老漢歎著氣走了。沈微婉關上門,從包袱裡翻出那本《毒經殘卷》。書頁被她用油布包著,冇沾半點雪水,翻開第一頁,便是密密麻麻的字跡,墨跡陳舊,邊角卻很平整,顯然原主經常翻閱。

“牽機引:服之片刻,筋脈攣縮,麵呈詭笑,狀若癲狂……”

一行字忽然跳進眼裡,沈微婉指尖猛地收緊。

牽機引?帶笑而死?

這鋪子前掌櫃的死狀,竟和毒經裡記載的牽機引症狀,一模一樣?

她心跳驟然加快,轉身走到藥櫃前,伸手拂去上麵的灰塵。藥櫃是老鬆木做的,沉甸甸的,抽屜上貼著褪色的藥名標簽,大多是些尋常藥材,唯有最底層那個抽屜,鎖孔生了鏽,標簽早已磨得看不清字跡。

沈微婉摸出那支梅花銀簪,對著鎖孔輕輕一挑。隻聽“哢噠”一聲,鏽鎖竟開了。

抽屜裡冇有藥材,隻有一個巴掌大的青布包。

解開布包,裡麵是個瓷瓶,還有半張揉皺的藥方。

瓷瓶是空的,瓶頸處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粉末,湊近聞了聞,有股極淡的杏仁味,混著點腥氣——和《毒經殘卷》裡描述的牽機引輔料氣味,分毫不差。

而那半張藥方上,隻寫著三味藥:附子、烏頭、鶴頂紅。都是劇毒之物,卻被人用極潦草的字跡圈了又圈,旁邊還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像隻展開翅膀的蝴蝶。

沈微婉盯著那個符號,忽然想起柳氏梳妝檯上的一個胭脂盒——盒蓋上,就刻著一模一樣的蝴蝶。

是柳氏的私紋。

她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這破廟偶遇的鬼醫,這南城的空置藥鋪,這和柳氏私紋相同的符號……難道不是巧合?

正怔忡間,門外忽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力道很重,帶著股蠻橫的意味。

“裡麵的人聽著!百草堂錢老闆說了,這鋪子歸他罩著,要想開張,先交三個月的孝金!”

是個粗獷的男聲,帶著不耐煩的叫囂。

沈微婉迅速將瓷瓶和藥方塞進懷裡,用布包好藏進隔間的牆縫裡,再用磚塊堵上,轉身時,臉上已恢複了平靜。

她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彪形大漢,穿著短打,腰裡彆著棍子,眼神不善地打量著她。

“你就是新來的掌櫃?”左邊的大漢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