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些葉子帶著天井灰水的腥氣,邊緣還凝著細小的灰液珠,卷著淺灰色的霧,直撲鏡裡的阿棠 —— 剛碰到她飄在半空的藍布衫衣角,就聽見 “滋啦” 一聲脆響,像燒紅的鐵鏟插進冰窟窿,白霧瞬間騰起,裹著股焦糊味,竟混雜著阿棠的尖叫,尖得像瓷碗摔在青石板上。

阿棠的左腳猛地縮回鏡中,鞋底沾著的濕泥在地板上蹭出道淺灰色的痕,那痕跡像活物般扭動了兩下,很快就淡得冇了蹤影。

她左眼的黑洞裡湧出更多灰液,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滴,滴在銅鏡表麵時,竟讓鏡麵 “哢” 地裂開道細縫,縫裡滲出的灰霧更濃了,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裂縫裡鑽出來。

“你敢用鎮邪葉!”

她的聲音變了調,尖得刺耳朵,手裡的缺齒梳往槐樹葉上狠揮,梳齒剛碰到葉子,就被無數根黑頭髮纏成了團 —— 那些頭髮從梳齒間瘋長出來,粗的像麻線,細的像蛛絲,死死裹住樹葉,可剛碰到葉子上的灰水,就像被強酸浸過般發軟,慢慢變成了灰白色的絮狀物,飄落在地就散了。

我趁機往後退,後背撞在堆舊書的木箱上,箱裡的線裝書嘩啦啦掉出來,砸在腳背上疼得我齜牙。

手背的咒痕突然又疼起來,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皮膚,順著藤蔓花紋的走嚮往胳膊肘爬,爬過的地方又麻又癢,像有螞蟻在皮膚底下鑽。

那些槐樹葉冇停,圍著銅鏡轉了三圈,葉片上的灰水順著葉脈往下滴,在鏡麵上畫出細碎的水痕,最後竟齊齊落在鏡前的繡花鞋上,把藍布鞋麵裹得嚴嚴實實。

鞋麵上那朵豔紅的白菊瞬間褪成了死白,花瓣蔫得像被揉過的紙,針腳裡嵌著的暗紅血漬也淡了,隻留下幾道淺灰色的印子,像被雨水衝過的舊傷疤。

閣樓的門 “哢嗒” 一聲開了道縫,晨霧裹著股熟悉的草藥味湧進來 —— 是老中醫陳伯常年用的艾草味,還混著點硃砂的辛辣氣。

我抱著紅皮日記往門口衝,手背上的咒痕已經爬到了小臂,花紋裡的灰液隱隱發亮,可纏在腳踝上的黑頭髮突然鬆了,像被槐樹葉的氣息熏得冇了力氣,軟軟地貼在地板上,很快就變成了乾枯的槐樹葉。

剛跑到樓梯口,就看見陳伯站在堂屋中央,手裡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