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把曬乾的艾草,草葉上沾著點暗紅色的硃砂,在晨霧裡泛著微弱的光。
他的臉比昨天見時更白,像蒙了層紙,嘴唇卻紅得不正常,像剛吞過血,說話時氣息很弱:“知夏,快把日記給我 —— 這是你外婆三十年前托我藏的,裡麵夾著解咒的關鍵,再晚…… 阿棠的怨氣就收不住了!”
他咳嗽了兩聲,袖管裡掉出片乾枯的艾草葉,葉子落在地上,竟朝著我的方向慢慢飄。
我把日記遞過去,他粗糙的手指剛碰到封麵,書頁裡的照片突然 “啪” 地掉出來,落在艾草上。
神奇的是,照片上原本被劃爛的阿棠的臉,竟在艾草的氣息裡慢慢清晰了 —— 她的眼睛很大,右眼角有顆米粒大的痣,正對著鏡頭笑,嘴角還帶著兩個淺淺的梨渦,手裡攥著的白菊鮮得能看見花瓣上的露珠。
“這纔是阿棠十七歲的樣子。”
陳伯的聲音發顫,用艾草葉輕輕擦了擦照片邊緣的灰,“當年你外婆為了救你媽,找神婆求了替命咒,把阿棠騙到這宅子裡,用她的頭髮纏在鏡腿上唸了咒。
阿棠走後,你外婆怕她的魂出來報仇,就把她的屍骨埋在天井的桂花樹下,還壓了半塊銅鏡碎片 —— 可這銅鏡是民國時的邪物,越鎮,怨氣越重。”
“桂花樹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天井中央的桂花樹,樹影在晨霧裡晃,像個站著的人影。
昨天我竟冇注意,樹根周圍的青石板比彆處新,縫裡的青苔也少得可憐,邊緣還有被鐵鍬挖過的痕跡,泥土是鬆的。
“對,就在第三圈樹根底下,你外婆當年做了記號。”
陳伯翻開日記的最後一頁,外婆的字跡從工整的小楷慢慢變潦草,最後幾行的墨水混著暗紅的印子,像乾涸的血:“1998 年九月初九,阿棠走了,我把她埋在桂樹下,放了半塊銅鏡碎片鎮著,讓她彆出來找阿英…… 阿英的燒退了,可我總在夜裡聽見鏡子裡有哭聲,細細的,是阿棠的聲音,她說想媽媽了。”
字跡的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白菊,花瓣畫得很碎,像在哭。
“那半塊銅鏡碎片,就是解咒的關鍵?”
我追問,手背上的咒痕突然不疼了,卻開始發癢,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動,花紋裡的灰液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