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胭脂。
我把日記拿起來,一張照片從書頁裡掉出來,落在繡花鞋旁 —— 照片裡的女孩穿著藍布衫,手裡攥著束白菊,站在一棵桂花樹下,正是村長說的阿棠。
可她的臉被人用指甲劃爛了,一道一道的,像鏡子上的裂紋,裂紋裡還嵌著點黑頭髮,和我手指上纏著的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閣樓的 “沙沙” 聲又響了,這次更近,像有人站在我身後,正用那把缺齒的木梳,梳著我看不見的頭髮。
我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隻有那堆舊書裡,不知何時多了個半開的梳頭匣,匣子裡擺著塊玫瑰胭脂,胭脂上沾著根黑頭髮,正慢慢朝著日記的方向爬。
我抱著日記和照片往樓下跑,剛到樓梯轉角,就看見牆上外婆的畫像 —— 畫裡的墨眼竟睜開了道縫,縫裡是淺灰色的,像鏡中滲出來的液體,正順著畫框往下流,滴在樓梯上,冇留下痕跡,卻讓那根剛纔消失的黑頭髮,又從台階縫裡鑽了出來,跟著我的腳步往下爬。
那天下午,我把紅皮日記壓在床頭櫃的舊詞典下,照片藏進揹包最底層。
可閣樓的 “沙沙” 聲冇停過,斷斷續續的,像外婆在跟誰說話,又像阿棠的梳子,還在鏡前一下一下地劃。
雨還在下,天井木盆裡的槐樹葉,已經從三片變成了五片,漂在灰水裡,慢慢拚成了 “阿棠” 兩個字,隨著水波晃,像在對我笑。
入夜後,我把檯燈開得很亮,卻照不透臥室角落裡的黑。
迷迷糊糊要睡著時,突然聽見抽屜裡傳來 “哢嗒” 聲 —— 是壓著日記的詞典在動。
我猛地坐起來,看見抽屜縫裡滲進一縷灰霧,霧裡纏著根黑頭髮,正朝著日記的方向伸,像要把那本鎖著秘密的紅皮日記,從詞典下拖出來。
閣樓的 “沙沙” 聲突然變響,混著個細細的聲音,從天花板上鑽下來,像貼在我耳邊:“彆藏了,我知道日記在這 —— 明天,擦鏡子吧,我在裡麵等你。”
我盯著抽屜縫裡的灰霧,渾身的血都涼了。
手背上不知何時起了道細痕,像被頭髮絲劃的,紅得像要滲血,形狀竟和鏡邊緣的藤蔓花紋,有幾分相似。
第二幕:鏡滲灰液・咒痕顯形後半夜的雨冇停,我盯著抽屜縫裡的灰霧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