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音在催,我攥著樓梯扶手往上走,每走一步,閣樓的 “沙沙” 聲就響一分。
閣樓的門冇鎖,虛掩著,紅繩繫著的布人掛在門把手上,布人的臉被什麼東西蹭過,墨點暈開,像流了淚。
我推開門,黴味混著胭脂香撲麵而來,閣樓裡冇開燈,隻有幾縷陽光從釘死的窗縫裡鑽進來,照在角落裡那個蒙白布的東西上 —— 是麵梳妝鏡,白布被風吹得輕輕晃,底下的鏡框露出一角,刻著藤蔓花紋,在光線下泛著淺灰色的光。
鏡前的地上,擺著雙藍布麵的繡花鞋,鞋麵上繡著朵白菊,和八仙桌上鞋墊的花樣一模一樣,鞋底沾著濕泥,像剛有人穿著它站在鏡前。
“隻是老鏡子而已。”
我咬著牙伸手,指尖剛碰到白布,就覺出不對勁 —— 布麵涼得像冰,還沾著點黏膩的東西,不是露水,是人的頭髮絲,纏在我手指上,輕輕一扯,竟帶著點韌性。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白布。
那一刻,時間像被凍住了。
鏡裡的人穿著我身上的米白色襯衫,頭髮披在肩上,臉是我的臉 —— 可嘴角卻從左耳根裂到右耳根,裂口裡是深不見底的黑,冇有牙齒,冇有舌頭,隻有一片漆黑,像個無底洞。
更可怕的是她的手,正拿著把缺了齒的木梳,梳齒上纏著我的頭髮,一下一下,梳著她自己的頭髮,每梳一下,我後頸的頭髮就緊一分,像有隻手在扯我的頭皮。
“啊!”
我往後退,後背撞在堆舊書的木箱上,書本嘩啦啦砸下來,砸在我的腳背上,疼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更疼的是後頸,我伸手去摸,指尖竟沾到幾根黑頭髮,頭髮的末端,還纏著點暗紅色的東西,像乾涸的血。
等我再抬頭看鏡麵時,裂著嘴的 “我” 不見了。
鏡子裡隻有我自己蒼白的臉,頭髮亂蓬蓬的,額前的碎髮掉了好幾根,還有鏡邊緣那圈藤蔓花紋,安安靜靜的,像從來冇出現過異常。
可地上的繡花鞋還在,鞋麵上的白菊,竟比剛纔更鮮豔了些,花瓣的針腳裡,嵌著根細如髮絲的黑東西 —— 是人的頭髮。
我蹲下來撿書,手指卻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本紅皮日記,鎖芯鏽得發黑,封麵上沾著點暗紅色的印子,像乾涸的血,又像打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