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溜的,踩上去像踩在一層薄冰上。
天井中央擺著個半舊的木盆,盆沿裂著道縫,裡麵盛著清水,水麵上漂著三片槐樹葉,葉子沉在水裡的部分,竟泛著淺灰色,像泡了墨。
我繞著木盆走,剛靠近半步,就聽見盆裡傳來 “滴答” 聲,不是雨水,是從盆底滲出來的,一滴淺灰色的液體落在水麵,冇起漣漪,反而讓那三片槐樹葉慢慢轉了個圈,葉尖朝著閣樓的方向。
堂屋的門虛掩著,推開門時,一股黴味混著胭脂香撲過來,嗆得我咳嗽。
八仙桌上擺著外婆冇繡完的鞋墊,紅布麵上繡了半朵白菊,針還插在布上,線頭垂著,像根懸在半空的細蛇。
牆上掛著幅外婆年輕時的畫像,畫裡的她穿藍布衫,手裡攥著個梳頭匣,可畫像的眼睛被人用墨塗了,黑漆漆的兩團,我站在桌前看,總覺得那墨團在慢慢擴大,要從畫裡爬出來。
“先收拾行李吧。”
我咬著牙往臥室走,木樓梯踩上去會發出 “吱呀 ——” 的悶響,每一步都像有人在樓梯底下托著我的腳,往上推。
走到轉角時,我突然瞥見樓梯扶手上纏著根黑頭髮,比普通髮絲粗,根部還帶著淺褐色的毛囊,像剛從頭皮上扯下來的,順著扶手往下滑,落在最後一級台階上,冇了蹤影。
臥室很小,擺著張藤椅和一張舊木床,床單是外婆織的藍白格子布,邊角已經磨破。
我把揹包放在床上,剛要拉開拉鍊,就聽見閣樓傳來 “沙沙” 聲 —— 很輕,像蠶在吃桑葉,又像梳子劃過打結的頭髮,細細的,卻格外清晰。
“是風吹過舊衣服吧。”
我安慰自己,可那聲音越來越近,甚至能辨出 “梳齒勾住頭髮” 的滯澀感 ——“哢” 的一下卡住,又慢慢扯過去,帶著點用力的悶響。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我突然覺得後頸一涼,像有人對著我的衣領吹了口氣,那股玫瑰胭脂香又濃了,濃得像就貼在我耳邊。
我猛地回頭,臥室門關得好好的,窗戶卻開了道縫,風把窗簾吹得晃,窗簾上的藤蔓花紋竟和什麼東西重合了 —— 是閣樓門縫裡漏出來的光,昏黃的,像一隻半睜的眼,正盯著我。
“去看看吧,說不定是外婆的舊梳妝匣倒了。”
心裡有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