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碎片已經冇了之前的涼意,反而帶著點溫溫的觸感,像人的體溫。
路過阿棠當年溺亡的河邊時,水麵突然平靜下來,霧在河麵聚成個小小的人影 —— 是阿棠穿藍布衫的樣子,她對著我笑,手裡攥著束白菊,花瓣上的露水落在水麵,濺起的漣漪裡竟映出個老婦人的臉,頭髮花白,眼角有顆和阿棠一樣的痣。
“那是我媽。”
阿棠的聲音從霧裡傳來,很輕,“她每天都在河邊等我,等了二十五年。”
我剛想迴應,霧裡的人影突然散了,河麵又恢複了之前的渾濁,隻有一束白菊漂在水上,順著水流往鄰村的方向漂。
懷裡的藍布包突然輕了些,布角的白菊花瓣也更鮮豔了,像剛吸了河邊的水汽。
鄰村的老槐樹比古鎮的那棵更粗,枝椏上掛著無數個白菊編成的小燈籠,風一吹就晃,像無數個小小的月亮。
槐樹下有間低矮的土坯房,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 “沙沙” 的聲音 —— 是織布的聲音,很規律,像阿棠的梳頭聲。
我站在門口,剛想敲門,門就自己開了。
屋裡的光線很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點光,照在織布機上。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坐在機前,手裡攥著藍線,織出的布麵上繡著半朵白菊,和阿棠藍布衫上的一模一樣。
她慢慢轉過身,右眼角果然有顆痣,和阿棠的位置一樣,隻是臉上的皺紋很深,像被歲月刻過的青石板。
“你來了。”
老婦人的聲音很軟,帶著點顫,“阿棠…… 也來了吧?”
我把藍布包遞過去,她打開時,手在發抖,摸到那根細細的指骨時,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滴在布包上,竟讓布角的白菊又開了些。
“我的阿棠,在泥土裡待了二十五年,肯定冷壞了。”
她把那把小木梳拿出來,梳齒上還沾著點泥土,她用袖口輕輕擦了擦,然後慢慢梳著布包裡的頭髮 —— 那是阿棠的頭髮,已經和屍骨纏在了一起,梳齒劃過頭髮時,傳來 “沙沙” 的聲,像阿棠在迴應她。
“謝謝你,孩子。”
老婦人把布包抱在懷裡,又從抽屜裡拿出個藍布香囊,遞給我,“這是我當年給阿棠做的,裡麵裝著她出生時的胎髮,你帶著,能保平安。”
香囊上繡著朵完整的白菊,針腳很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