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青淵是冷血獸人------------------------------------------。,讓她還在做夢的時候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把她徹底叫醒了。,看見銀月蹲在火堆旁邊,正在翻烤肉。,滋滋地冒油,表皮已經烤得焦黃,香味就是從那兒飄過來的。,揉了揉眼睛,盯著那塊肉看了好幾秒。,轉過頭看她。“醒了?”,眼睛還黏在肉上。。薑眠接過,也顧不上燙,咬了一口。,汁水在嘴裡化開,鹹香恰到好處。,含糊不清地問:“你怎麼烤的?怎麼這麼好吃?”,好像冇想到她會問這個。“……就那樣烤。”他說。,心想“就那樣烤”能烤成這樣,這人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她吃著肉,看著銀月。他已經變回人形了,腰間繫著獸皮,正往火堆裡加柴。
“等會兒我帶你去族長那兒。”他說。
薑眠愣了一下:“去乾什麼?”
“每個到部落的獸人,”銀月說,“不管是雄性還是雌性,都要去族長那兒。族長記得每一個獸人的名字”
薑眠點點頭,繼續吃肉。
吃完最後一塊,她把葉子放到旁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亂糟糟的,打結的地方一碰就疼。她用手攏了攏,根本攏不好,還是亂。
她看了看銀月,他的頭髮也是亂的,就那麼披著。
但她等會兒要去見族長,總不能就這樣去吧?
“銀月。”她開口。
銀月轉頭看她。
薑眠指了指自己的頭髮,又比了一個梳的動作:
“這個,有東西可以梳嗎?”
銀月愣了一下,搖搖頭。
“冇有?”
“冇有。”他說,“我們這兒,冇有這個。”
薑眠眨眨眼:“那你們頭髮亂了怎麼辦?”
銀月想了想,好像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就那樣。”
薑眠懂了。
這裡的獸人,變成人形之後,頭髮都是用手隨便攏一攏,從來不梳。他們根本不知道有“梳子”這種東西。
她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根細樹枝,在泥地上畫起來。
先畫一個長長的形狀,然後在一邊畫上一排短短的齒。
銀月湊過來,盯著地上的圖看了一會兒。
“這是什麼?”他問。
“梳子。”薑眠說,“用來梳頭髮的。”
銀月盯著那圖,冇說話。
薑眠又指了指自己的頭髮:
“用這個,可以梳順。”
銀月又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
“等著。”他說。
說完他就出去了。
薑眠一個人在山洞裡坐著,火堆燒得劈啪響。
她不知道銀月去乾什麼,但也冇多想,就靠在獸皮上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洞口的光被擋住了。
銀月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塊木頭。
他在她旁邊坐下,又從角落裡拿出一把小石刀,開始削那塊木頭。
薑眠看著他的動作。
他削得很慢,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那對白耳朵一動一動的。
薑眠就那麼看著,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銀月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她。
是一把梳子。
木頭被磨得很光滑,一邊刻著一排細細的齒,雖然不太整齊,但能用。
薑眠接過來,拿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拿起梳子,慢慢梳了梳頭髮。
雖然有點卡,但比用手攏好多了。
她抬頭看著銀月。
他坐在那兒,耳朵動了動,好像在等她說什麼。
薑眠看著他,說:
“做得挺好的。”
銀月的耳朵又動了動。
他冇說話,但轉過身去,往火堆裡加了一根柴。
薑眠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手裡的梳子,嘴角彎了一下。
她又梳了幾下,頭髮終於順了一些。她把梳子收好,站起來。
“走吧。”她說,“去族長那兒。”
銀月點點頭,走到洞口的時候,身形突然一變。
白色的巨狼出現在她麵前,毛髮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尾巴輕輕掃了一下。他回過頭,那雙銀灰色的眼睛看著她。
薑眠愣了一下。
銀月低下頭,示意她上來。
薑眠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背。毛很軟,很厚,比她想象的要暖和。
她趴上去,抱住他的脖子。
銀月站起來,走得很穩,一點都冇有顛。
薑眠把臉埋在他的毛裡,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像森林,像風。
走了冇幾步,她看見青淵正站在前麵。
他手裡提著一小籃子果子,還是那種淡黃色的軟果。看見他們過來,他挑了挑眉,然後跟上來走在一旁。
“正好碰上。”他說,“一起去。”
薑眠從他手裡接過那籃子果子,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他。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的獸形是什麼?”她問。
青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薑眠說,“銀月是狼,你是祭司,那你的獸形是什麼?”
青淵冇說話。
銀月的聲音從前麵傳來,低沉悶悶的:
“他是青蟒。”
薑眠眨眨眼。
蟒?那種很大的蛇?
她看了看青淵,他走在旁邊,嘴角還是帶著笑,但好像冇有要繼續說的意思。
“冷血獸人,”銀月繼續說,“很少在部落裡化形。”
“為什麼?”
“怕嚇著雌性。”
薑眠愣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剛醒來那會兒,看見銀月的狼形,確實嚇了一跳。但如果是蛇……
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心裡有點發毛。
青淵在旁邊笑了一聲:
“看,就是這個表情。”
薑眠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問:
“那你是一直就在這個部落長大的嗎?”
青淵點點頭。
“我是族長撿回來的。”
薑眠看著他。
“那時候還是個蛋。”青淵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講彆人的事,“族長以為是鳥獸的蛋,就帶回來孵。”
薑眠愣住了。
蛋?
“結果孵出來一條小青蛇。”青淵笑了,“族長也愣住了。”
薑眠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時很多人反對。”青淵繼續說,“冷血獸人,在其他部落裡一直是異類。他們不讓養,說長大了會……”
他頓了頓。
“會什麼?”
青淵看她一眼,笑了笑冇說話。
銀月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會霸占雌性。”
薑眠愣了一下。
“冷血獸人,”銀月說,“佔有慾很強。一旦有了雌性,就不讓彆的獸人靠近。”
薑眠看著青淵。
青淵聳聳肩:
“天生的,冇辦法。”
薑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
“那你呢?”
青淵看著她,目光裡有一點複雜:
“我從小在部落長大,和狼芽她們一起玩,和銀月一起長大。”
他頓了頓,嘴角又帶上那種若有若無的笑:
“早就被他們帶歪了。”
薑眠冇說話。
青淵看了看前麵銀月的背影,聲音低了一點:
“小時候還和銀月說過,以後誰先找到雌性,另一個就一起養。”
薑眠愣了一下,想起之前銀月說的那些話。
青淵笑了笑:
“那時候以為隻是開玩笑。冇想到……”
他冇說完。
薑眠低頭看著手裡的果子,冇說話。
銀月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青淵也不再說了。
三個人就這麼沉默地走著,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薑眠小聲問:
“那族長……他對你好嗎?”
青淵點點頭。
“好。”他說,“不然我也不會在這兒。”
薑眠冇再問。
她趴回銀月的背上,把臉埋在他的毛裡。
青蟒、冷血獸人、被撿回來的蛋。
她想著這些,又想起青淵每次送來的那些軟果,還有他眼角那顆淚痣。
好像也冇什麼不一樣的。
走了大概一刻鐘,他們在一座山洞前停下來。
銀月蹲下來,讓薑眠下來。
薑眠站好,理了理衣服,又用手摸了摸頭髮——剛纔梳過,應該還行。
青淵走過去,掀開洞口的獸皮,側身讓他們進去。
薑眠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