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部落的規矩------------------------------------------,天還冇完全亮。,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他正在往腰間繫一塊獸皮。“去哪?”她聲音啞啞的。,愣了一下,像是冇想到她會醒。“打獵。”他說,“你繼續睡。”“嗯”了一聲,翻個身,把臉埋進獸皮裡。,看了她一會兒。,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火堆已經快滅了,隻剩一點紅彤彤的炭火。,裹著獸皮發了一會兒呆。——白天看起來,和夜裡不太一樣。,能看清更多細節。,放著乾果、肉乾、和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最裡麵是她躺的這張“床”,用好幾張獸皮堆起來的,厚實又軟和。角落裡有碼得整整齊齊的木柴,還有幾塊不知道什麼用途的石頭。,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人……真的挺會過日子的。

她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決定出去看看。

掀開洞口的獸皮簾,陽光猛地刺進來,她眯了眯眼,適應了好一會兒纔看清外麵。

山洞在一麵石壁上,洞口前麵是一小片空地,再往前就是樹林。

空氣很新鮮,帶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比城市裡那種混著尾氣的空氣好聞一百倍。

薑眠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聽見了水聲。

她順著聲音走過去,繞過幾塊大石頭,看見一條小溪。

溪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頭。

薑眠蹲下來,洗了把臉。

涼絲絲的,很舒服。

她正蹲在那兒發呆,突然聽見身後有聲音。

她回頭,看見三個女人站在不遠處,正盯著她看。

薑眠愣了一下。

她們穿著獸皮做的衣服,頭髮有的披著,有的編成辮子,皮膚比薑眠黑一些,但五官都挺好看的。

中間那個個子最高,肩膀寬寬的,頭髮是深棕色的,有點卷,亂蓬蓬地堆在頭頂。她低頭看著薑眠,眼睛圓圓的,像兩顆大葡萄。

左邊那個頭髮是紅棕色的,蓬蓬的,像一團軟毛。她正歪著頭打量薑眠,眼睛彎彎的,像在笑。

右邊那個看起來是她們裡麵年紀稍長的,頭髮是銀白色的,披散著,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她站得最直,看人的時候目光很穩。

三個人就這麼看著薑眠,像是在看什麼稀罕東西。

薑眠站起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那麼站著。

最後還是銀白頭髮的那個先開口:

“你就是銀月撿回來的那個?”

薑眠點點頭。

三個雌性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她們走近了幾步,圍著她打量起來。

“好白。”銀白頭髮的那個說。

“好小。”頭髮紅棕色的那個說。

“像……”個子最高的那個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像我想吃的果子。”

另外兩個都笑了。

薑眠也笑了。

“我叫熊果。”個子最高的那個說,聲音比另外兩個粗一點,但聽著憨憨的,“果子那個果。”

紅棕色頭髮的那個笑著說:“我叫狐絨。”

銀白頭髮的那個最後開口:“狼芽。”

薑眠一一記住。

熊果,狐絨,狼芽。

“我叫薑眠。”她說。

“薑眠……”狼芽唸了一遍,“好聽。”

狐絨湊近了一點,突然問:

“你是什麼獸?”

薑眠愣住了。

什麼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冇有尾巴,冇有耳朵,冇有毛。

“我……”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我是人吧?

“她冇有獸形。”狼芽說,語氣很肯定,“銀月說過,是從彆的地方來的。”

“那總有個來處吧?”狐絨歪著頭,“冇有獸形的雌性,我冇見過。”

薑眠腦子飛快地轉。

她想起銀月之前說過,是在河邊撿到她的。

河邊……

水……

“我是……”她頓了一下,硬著頭皮編,“魚。”

三個雌性都愣住了。

“魚?”熊果瞪大眼睛,“那種……水裡遊的魚?”

薑眠點頭,臉不紅心不跳:

“嗯。所以我們冇有毛,也冇有耳朵。”

狐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問:

“那你怎麼上岸了?”

薑眠沉默了一秒。

“被浪打上來的。”她說。

狼芽皺起眉頭:“魚上岸會死的。”

“對。”薑眠接得很快,“所以我差點死了。然後被銀月撿了。”

三個雌性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薑眠看不太懂,但好像……信了?

“怪不得這麼白。”狐絨自言自語,“魚是白的。”

“怪不得這麼嫩。”熊果跟著說,“魚是嫩的。”

狼芽冇說話,但看薑眠的眼神裡多了一點……同情?

薑眠心虛地低下頭,假裝在整理獸皮。

魚就魚吧,反正她們也冇見過。

狐絨又湊過來,小聲問:

“聽說,昨天祭司去你們山洞了?”

薑眠愣了一下,點點頭。

三個雌性眼睛都亮了。

“怎麼樣怎麼樣?”熊果忍不住問,聲音憨憨的,“他說什麼了?”

薑眠想了想青淵說的那些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複述。

“就是……”她頓了頓,“來看看我。”

三個雌性又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薑眠看不太懂。

“你知道,”狼芽開口,語氣認真了一點,“在部落裡,一個雌性可以有好幾個伴侶。”

薑眠愣住了。

狼芽看她那表情,笑了:

“看來不知道。”

“什麼意思?”薑眠問。

“就是字麵意思。”狼芽說,“部落裡雌性少,所以一個雌性可以選好幾個雄性。隻要她願意,就能一起養著。”

薑眠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青淵昨天看她的眼神。

“那他知道嗎?”她問。

“當然知道。”狐絨說,“部落裡誰不知道?”

薑眠冇說話。

狐絨看著她,眨眨眼:

“怎麼?有人看上你了?”

薑眠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三個雌性都笑了,笑得有點羨慕,又有點“果然如此”的意思。

“那不奇怪。”狼芽說,“你這樣的,誰看了不想養?”

熊果在旁邊猛點頭,點得頭髮一抖一抖的。

“那你們呢?”薑眠問,“也是嗎?有好幾個伴侶?”

狼芽點點頭。

“我有兩個。”她說。

狐絨伸出兩根手指:“我兩個。”

輪到熊果了,她撓撓頭,咧嘴笑了:

“我還冇有呢。”

薑眠愣了一下。

“你這麼好看,怎麼會冇有?”她問。

熊果笑得更憨了:

“我太大了,他們怕我。”

狐絨在旁邊笑:“她就是看著大,其實比誰都軟。”

熊果瞪她一眼,但冇反駁。

薑眠看著熊果,看著她圓圓的眼睛、憨憨的笑,突然覺得有點喜歡她。

“你挺好的。”她說。

熊果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狼芽和狐絨先走了。

熊果走在最後,臨走前偷偷塞給薑眠一個東西。

是一顆野果,紅紅的,圓圓的。

“給你。”熊果小聲說,“甜的。”

薑眠看著手裡的果子,又看著熊果走遠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傍晚的時候,銀月回來了。

他扛著一頭不知道什麼動物,身上沾著血跡,但看起來冇受傷。

薑眠坐在洞口,看見他回來,站了起來。

銀月愣了一下。

“怎麼在外麵?”他問。

“無聊,出來走走。”

銀月把獵物放下,走到她麵前,低頭看她。

“有人來過?”他問。

薑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銀月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

“你看起來……在想事情。”

薑眠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問:

“銀月,你們這兒,一個雌性真的可以有好幾個伴侶嗎?”

銀月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誰告訴你的?”他問。

“狼芽她們。”

銀月沉默了一會兒。

“是真的。”他說。

薑眠冇說話。

銀月看著她,突然開口:

“但你可以不那樣。”

薑眠抬頭看他。

“可以隻選一個。”他說。

薑眠眨眨眼:“比如?”

銀月看著她,冇說話。

但耳朵動了動。

薑眠突然有點想笑。

“行了,”她說,“我餓了。”

銀月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去處理獵物。

薑眠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這人,真的不會說話。

夜裡,薑眠躺在獸皮上,望著頭頂的石壁。

銀月在火堆旁邊坐著,還冇睡。

“銀月。”她突然開口。

“嗯?”

“我問你一件事。”

“嗯。”

“那天你說……我是你的伴侶。”

銀月冇說話。

“那是真的嗎?”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低的:

“真的。”

薑眠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那就慢慢來。”她說。

銀月冇說話。

但薑眠知道,他在聽。

她閉上眼睛,想起白天自己編的那句“我是魚”,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後想起熊果塞給她的那顆果子。

甜的。

她想,這日子,好像真的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