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萌去後，賀蘭約問蟬嫣，“女君，您怎麼又男裝了？”

蟬嫣看了下自己，才意識到：“哎呀，還真是。”

晨起侍婢送來日常的袍舄，她便穿上了，髮髻是隨手挽的。

她一降生，便“僭”了原屬於男嗣的小君、國主身分，而大部分禮服都是男式的。

久而久之，她便習慣了男裝。

“您不是也承認，更喜歡女裝？”

“是的，但太麻煩了。”

“不麻煩，我服侍您。”

賀蘭約翻衣箱，找出一套襦裙，熨好了，請她換上，又把她拉到鏡台前，打開頭髪，篦通，為她梳高髻。

“那些個憊懶婢子，都靠不住的。往後，我服侍您晨、晚妝。”

鏡中，他拿過一朵玉蘭花，簪在她的鬢上。大大的花朵，映得她小小的麵孔皎白精瑩。

蟬嫣自己也驚豔，但還是道：“阿約，與其搶婢子們的差事，你不如找點兒更重要的事做。”

賀蘭約正調著焉支，聞聽之後，居然認真正色起來，“是的，女君，大哥也這樣勸誡我。這些天，我聽他講了很多國中與公家的事，才知道您的處境這麼凶危。就比如剛纔的逢萌公子，若不是新商天子扶持女君，國主之位就是他的了。他那麼驕傲、強乾，豈肯善罷？我是該學些正經的本事，好做女君的膀臂。”

蟬嫣不意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忍不住笑起來，“阿約，漁夫擔心風浪，農夫擔心天氣，君主擔心身家，所謂各有各的生受，我並不覺得我的日子比彆人難過。”

“可是，”賀蘭約憂慮道：“逢萌公子還提到了新商太子。男人都是很嫉妒的。彼若得知女君有了我，定會不高興，也就不會再支援您了。”

蟬嫣側首斜他一眼，“那你就離開我吧。”

賀蘭約忐忑覷探她的神色，猜度她有幾分真意，隨即從身後抱住她，“我捨不得。”

蟬嫣靠在他懷中，“戲言耳。”

然而，她的情緒卻低落了下去。室內光線隨之轉晦，室溫也冷了幾度。其實，那不過是晨暉移過了東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