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何罪之有

爾雅苑,恩美殿。

今任塚宰、公子逢萌謁見女君。他是蟬嫣的異母兄,也是前代葫蘆大君的長孫,可惜外家不夠給力,與爵位失之交臂。

兄妹相對。

逢萌徐徐以指輕拂案頭之塵,露出清晰的原木色,“女君,天氣真是旱得很呢。自從祖父大君薨逝,葫蘆城已近三年不落雨了。您是不是該做點兒什麼呢?”

“比如?”

“下罪己詔。”

蟬嫣攤手,“我何罪之有?”

逢萌坐正,與她對視。目光淩厲,像誅心之劍。而蟬嫣微微昂首,雖劍尖指到她的鼻峰,亦自若,良心安穩得很。

漫長的對峙後,逢萌道:“一個畏天愛民的姿態而已,桑林祈雨的商湯,也未必就真有罪。”

蟬嫣笑起來,“我倒不介意去桑林跳舞,但罪己詔麼,可以休矣,很容易又滋生新的謠言。”

逢萌點點頭,又問:“聽說女君黜落了苑中宿衛少尉曾銓,是為何故?彼做錯了什麼,觸犯到您了嗎?”

蟬嫣笑,“冇有,隻是需要他騰出位置。”

“給賀蘭二郎?”

“二郎乃老相之曾孫,我家於他家有虧欠,理應照顧的。”蟬嫣振振有詞。

逢萌也氣笑了,“那曾銓怎麼辦?”

蟬嫣笑看他,“大哥若為之不平,不妨給他安排彆個差使,正好我做惡人,大哥做好人。”

逢萌瞬目,終於忍不住道:“您可不可以彆這樣刻薄我?”

蟬嫣即刻道:可以呀,隻要大哥不過問賀蘭二郎之事。言畢,又是頑皮的一笑。

逢萌隻好換個方向,“女君同新商太子,還有通訊否?”

“那個獨目兒?”蟬嫣笑,“當然,他是朋友。”

逢萌乃問:“若女君過於任情放誕,他還會是朋友嗎?”

蟬嫣不及回答,賀蘭約忽然從外入。

見有客,他在門側頓了下,直至蟬嫣頷首,才上前來,與她同席而坐,笑著和逢萌寒暄,像個有家教,知禮儀,來客時可以牽出去溜,給長輩增光的良家少年。

當然,他的出身原也不差。

但如此溫文,比他的好形貌更令逢萌意外,準備好的鄙夷也拿不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