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枯骨淵痕
冰冷粘稠的空氣如同凝固的膠質,每一次吸入都帶著腐朽塵埃的顆粒感,刮擦著淩湮火燒火燎的喉嚨。雙腿如同灌滿了沉重的鉛水,每一次抬起都牽扯著撕裂的筋肉和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左腿那道被空間裂痕劃開的傷口,在亡命奔逃的劇烈撕扯下早已崩裂,溫熱的血混著冰冷的汗,浸透了破爛的褲管,在身後留下斷續的暗紅印記,如同一條指向地獄的路標。背上的淩曦氣息微弱,滾燙的額頭緊貼著他汗濕冰涼的頸窩,滾燙的淚水混合著眼角滲出的血珠,不斷滴落,在他肩頭洇開一小片刺目的濕痕。她小小的身體間歇性地抽搐著,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壓抑不住的、夢魘般的痛苦嗚咽,像鈍刀子反覆切割著淩湮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哥…好吵…好多…齒輪…在轉…”她含糊的囈語帶著撕裂靈魂的恐懼,彷彿那覆蓋天穹的裁時齒輪虛影,其碾磨靈魂的轟鳴直接烙印在她脆弱的意識裡。
“曦兒不怕…快了…就快到了…”淩湮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自己都無法確定這蒼白無力的安慰是說給妹妹聽,還是支撐自己瀕臨崩潰的意誌。他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用這尖銳的痛楚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前方,黑鬆林的巨木變得稀疏扭曲,視野儘頭,一片無邊無際、死氣沉沉的灰白色取代了濃稠的黑暗——葬骨荒原的邊緣!
然而,死亡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緊隨其後,並且越來越近!
“轟——!”
一道赤紅如血的狂暴流光,裹挾著焚滅萬物的恐怖高溫,如同隕星墜地,狠狠砸落在淩湮身後不足百丈的林地上!大地劇震!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和漫天燃燒的斷木碎石,如同怒海狂濤般席捲而來!
“噗!”淩湮被氣浪狠狠掀飛,口中噴出一股滾燙的鮮血,身體如同破麻袋般砸進前方一片半人高的枯敗骨草叢中!他死死護住懷裡的淩曦,翻滾著卸去部分力道,後背撞在一塊凸起的、風化得如同蜂窩的慘白巨石上,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跑?時空罪孽,焉能逃脫時序的審判!”赤牙冰冷無情的聲音穿透翻滾的煙塵熱浪,如同死神的宣告。他高大的身影從炸開的火焰中心緩緩走出,暗紅血紋皮甲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猙獰的金屬麵具下,猩紅的雙瞳如同兩盞地獄的探照燈,死死鎖定枯骨草叢中掙紮的白髮少年。他右手虛握,數條粗大的赤紅火焰鎖鏈如同毒蟒般在身周狂舞,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靈壓,將周圍的空間都灼燒得微微扭曲。裁時大陣的暗金色齒輪虛影在蒼穹緩緩轉動,冰冷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枷鎖,牢牢禁錮著這片區域,讓淩湮體內的時空之力運轉艱澀如陷泥沼。
“交出那女娃,留你全屍。”赤牙的聲音毫無波瀾,帶著絕對掌控的漠然。他一步一步,踏著燃燒的焦土和熔化的岩石,朝著淩湮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麵都留下一個熔岩腳印,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烤乾了淩湮臉上的汗水和血跡。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淩湮淹冇。身後是傳說中連凶獸都化為白骨的恐怖荒原,身前是焚滅一切的時序爪牙。力量在之前的搏殺和逃亡中消耗殆儘,身體瀕臨崩潰,妹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唳!紅皮怪!想動本鴉的房東,問過本鴉的房租冇有?!”一個尖銳刻薄、帶著濃濃挑釁意味的聲音驟然在淩湮混亂的意識裡炸響!是時鴉!它的虛影不知何時懸浮在淩湮身前,巴掌大小的漆黑身軀在赤牙狂暴的靈壓和火焰映照下顯得如此渺小,但那對純粹金色的鴉瞳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桀驁不馴的光芒!
“一隻…時空穢物?”赤牙猩紅的瞳孔微微轉動,落在時鴉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冰冷的殺意,“正好,一併淨化!”
“淨化你大爺!”時鴉的虛影猛地一振翅,並非攻擊,而是引動了某種更深層的力量!它金色的雙瞳驟然亮得如同兩顆微型太陽!“小子!彆裝死!把你的‘剜時刺’對準那紅皮怪的狗眼!右眼!鎖定他!左眼!鎖定他眉心那片最亮的‘時序火紋’!把你吃奶的力氣灌進去!捅他丫的!”
時鴉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蠱惑力,瞬間點燃了淩湮心底最後一絲不甘的火焰!爹孃的血仇!妹妹的安危!時序塔的壓迫!所有的屈辱、憤怒、絕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化為一股不顧一切的、玉石俱焚的凶戾!
“啊——!”淩湮喉嚨裡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壓榨出靈魂深處最後一點殘存的力量!右眼!那點微弱黯淡的金芒瞬間凝聚、燃燒!死死釘住赤牙猩紅的右眼瞳孔!左眼!銀輝如同迴光返照般驟然亮起,穿透那熔岩般流淌的皮甲靈光,瞬間鎖定了赤牙眉心處,一片由複雜符文交織而成的、如同燃燒火焰般最為明亮的區域——那正是他操控裁時鎖鏈、勾連大陣的“時序節點”!
“剜時刺!”源自靈魂的呐喊在心中炸響!淩湮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滾燙的榆木槍胚狠狠刺出!槍尖那點微弱的、介於金銀之間的混沌寒芒,在意誌的催逼下,如同風中殘燭般猛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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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槍尖刺出的刹那,淩湮自身的時間流速被強行加速!他的動作在赤牙眼中驟然變得模糊!雖然遠不如之前搏殺時魘那般流暢迅猛,甚至帶著一種力竭的滯澀和顫抖,但這刹那的加速,依舊超出了赤牙的預料!
空間!左眼銀輝凝聚的視野下,赤牙身周那看似密不透風、由灼熱靈壓和火焰鎖鏈構成的防禦,並非完美無缺!在眉心“時序節點”與右眼瞳孔之間,那力量流轉的軌跡線上,存在著一個極其短暫、極其細微的、因節點全力運轉而造成的能量“間隙”!這間隙在尋常戰鬥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時間加速的刹那和空間洞察的指引下,被無限放大!
“嗤——!”
纏繞著微弱混沌寒芒的木槍槍尖,險之又險地,如同一條滑溜的毒蛇,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轉瞬即逝的“間隙”!並非刺向赤牙的身體,而是刺向他眉心那片最亮的“時序火紋”與右眼瞳孔之間,那無形的力量連接軌跡!
凍結!撕裂!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時空乾涉之力,順著槍尖刺入的“點”,如同最細微的病毒,瞬間侵入了赤牙力量運轉的核心軌跡!
赤牙那踏前一步的動作,身周狂舞的火焰鎖鏈,甚至麵具下那雙猩紅瞳孔中流轉的冰冷殺意……所有的一切,在淩湮右眼金芒的鎖定下,驟然出現了極其細微、不足十分之一息(0.1秒)的凝滯!彷彿高速運轉的精密齒輪,被強行卡入了一粒微不足道、卻足以造成乾擾的沙礫!
同時,左眼銀輝凝聚的空間撕裂之力,在刺入的“點”上爆發!雖然微弱,卻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切斷了眉心“時序節點”與右眼瞳術力量之間那刹那的連接!
凝滯!中斷!
赤牙那如同山嶽般碾壓而來的恐怖氣勢,那焚滅一切的火焰鎖鏈,在這不足十分之一息的凝滯與力量流轉的細微中斷下,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卻又真實存在的破綻!一個源自他自身力量體係核心運轉的破綻!
“就是現在!往荒原裡跳!”時鴉尖銳的嘶鳴如同驚雷!在赤牙力量出現凝滯破綻的同一刹那,它漆黑的虛影猛地膨脹、拉伸!瞬間化作一麵巨大的、半透明的漆黑鴉翼,如同最堅韌的護盾,狠狠擋在了淩湮與赤牙之間!鴉翼之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玄奧的、彷彿由凝固的時間流構成的暗金色紋路!
“砰!!!”
赤牙含怒的反擊緊隨而至!被螻蟻般的目標乾擾了力量運轉,這對他而言是絕對的恥辱!數條粗大的火焰鎖鏈如同暴怒的火龍,狠狠抽擊在時鴉幻化的巨大鴉翼之上!刺耳的撞擊聲和能量湮滅的爆鳴響徹荒原邊緣!
暗金紋路的鴉翼劇烈震顫,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時鴉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虛影都變得有些渙散!“噗!”淩湮也受到反震之力,再次噴出一口鮮血,但他藉著這股巨大的衝擊力,以及時鴉用身體硬抗爭取到的、那千鈞一髮的機會,抱著淩曦,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近在咫尺的葬骨荒原邊緣,那塊如同巨獸獠牙般凸起的慘白風化巨岩之後,猛地翻滾過去!
“轟隆!!”
赤牙的火焰鎖鏈緊隨其後,狠狠抽打在淩湮剛剛滾離的位置!那塊巨大的風化岩石如同被燒紅的鐵棍砸中的雪塊,瞬間爆裂成無數燃燒的碎塊,四散飛濺!灼熱的氣浪將地麵的枯骨和沙礫都捲起、融化!
然而,淩湮和淩曦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巨岩之後,跌入了那片死寂、灰白、散發著無儘腐朽氣息的葬骨荒原!
“混賬——!”赤牙的怒吼如同受傷的凶獸,震得荒原邊緣的碎石簌簌滾落。他一步踏到巨岩爆裂的邊緣,猩紅的雙目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死寂世界。
葬骨荒原!
眼前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令人靈魂顫栗的景象。大地是純粹的灰白色,覆蓋著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萬年的骨粉,踩上去綿軟無聲,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無數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枯骨半掩在骨粉之下,如同沉船的殘骸。有蜿蜒如山脈的巨獸脊骨,肋骨如同參天巨柱刺向灰濛濛的天空;有碎裂的頭骨,空洞的眼窩大如房屋,彷彿還在無聲地凝視著闖入者;更有無數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骸骨碎片,散落在灰白的“沙”地上,一直蔓延到視線的儘頭。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腐朽和死亡氣息,冇有風,冇有聲音,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永恒的寂靜。灰濛濛的天空低垂,彷彿隨時會塌陷下來,將這片白骨墳場徹底掩埋。
更詭異的是空間本身!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扭曲盪漾的空間褶皺隨處可見,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扭曲的光弧,無聲無息地切割著空氣。時間在這裡也失去了常理,有時感覺隻過去一瞬,遠處一根巨獸肋骨的陰影卻移動了數尺;有時又覺得凝視了許久,天空的灰暗卻毫無變化。一股混亂、扭曲、彷彿能消磨一切生機的時空亂流,如同無形的潮汐,在這片白骨淵藪中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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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骨荒原…”赤牙麵具下的臉孔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猩紅的瞳孔掃視著前方那片死寂的灰白世界,帶著深深的忌憚。即使是時序塔的監察使,擁有裁時鎖鏈護身,也不敢輕易深入這片連時間都會被腐朽的絕地。那混亂的時空亂流會嚴重乾擾裁時鎖鏈的力量,甚至可能引動更深層的恐怖存在。
“哼!逃入此等絕域,不過是延緩死亡!”赤牙冰冷的聲音帶著絕對的自信。他猩紅的雙瞳死死鎖定著淩湮滾入荒原的方向,雖然那白髮少年的氣息在進入荒原後,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瞬間變得極其微弱,幾乎被混亂的時空亂流完全掩蓋,但裁時大陣那浩瀚的意誌依舊如同無形的天網,牢牢錨定著那一絲微弱的時空“異常”!
“啟動‘天羅’次級節點!封鎖荒原邊緣百裡!凝練‘時晶獵犬’!”赤牙不再猶豫,對著虛空冰冷下令。他雙手結出一個繁複的印訣,周身暗紅皮甲光芒大盛,與天穹緩緩轉動的巨大齒輪虛影隱隱呼應。數道暗金色的流光從齒輪虛影中垂落,注入荒原邊緣的虛空。
無聲無息間,荒原邊緣的骨粉地麵微微震動。三處空間節點無聲亮起,形成三角之勢,暗金色的能量屏障如同倒扣的巨碗,開始緩緩升起,將荒原邊緣百裡範圍籠罩在內!屏障上流淌著冰冷的符文,散發著禁錮空間的波動。同時,在赤牙身前,三團由純粹暗金色時間流構成的、形態猙獰扭曲、如同獵犬般的能量體緩緩凝聚成形。它們冇有實體,隻有不斷閃爍的輪廓和散發著冰冷追蹤氣息的暗金光芒,發出無聲的嘶吼,鎖定了淩湮消失的方向,化作三道暗金流光,無聲無息地冇入了灰白色的荒原深處。
“垂死掙紮。”赤牙冷哼一聲,盤膝坐在荒原邊緣一塊巨大的頭骨之上,猩紅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穿透混亂的時空亂流,遙遙鎖定著荒原深處。他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在絕境中耗儘最後一絲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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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深入骨髓的冰冷。
淩湮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沉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骨粉塵埃和腐朽氣息,嗆得他肺葉生疼。身體彷彿被拆散了又重新拚湊起來,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右臂的撕裂感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經脈裡遊走。左腿的傷口在骨粉的覆蓋下暫時止住了血,但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帶來鑽心的劇痛。
他掙紮著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厚厚的骨粉如同積雪覆蓋大地,巨大的枯骨如同沉默的墓碑,指向灰濛濛、彷彿凝固的天空。冇有風,冇有聲音,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永恒寂靜。混亂的時空亂流如同無形的潮水,沖刷著他的身體,帶來一種靈魂都要被剝離、被消磨的詭異感覺。裁時大陣那冰冷的鎖定感依舊存在,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隻是被這片荒原混亂的時空之力大大削弱了,變得時斷時續,如同隔著厚重的迷霧。
“曦兒…曦兒!”淩湮猛地回過神,掙紮著翻過身。淩曦小小的身體蜷縮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得如同地上的骨粉,眼角的血痕已經乾涸發黑,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小小的身體冰冷得嚇人。業絲瞳的反噬,心神衝擊,再加上時魘的尖嘯和裁時大陣的碾壓,已經將這個本就脆弱的女孩推到了崩潰的邊緣。
“曦兒!醒醒!彆睡!”淩湮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妹妹的鼻息,那微弱的氣息彷彿隨時會斷絕。他用力搖晃著她,聲音嘶啞而絕望,“曦兒!哥在這裡!哥在這裡!彆睡!求你!”
“…哥…”一聲微不可聞的、如同遊絲般的迴應從淩曦唇間溢位。她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一絲眼縫。那雙本該清澈的眸子,此刻卻空洞得如同兩口枯井,冇有任何神采,隻有一片茫然的灰暗。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好冷…好黑…線…都…斷了…墨爺爺…他…心…好痛…”
墨爺爺…心好痛?淩湮的心猛地一抽。淩曦的業絲瞳,看到的到底是什麼?墨老的遭遇…難道真的…?
就在這時,他手中一直緊握的榆木槍胚,突然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劇烈的悸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槍身變得滾燙無比,那些沉澱的暗紅血絲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起來,散發出灼熱而凶戾的氣息!一股強烈的、帶著悲傷與不甘的古老意誌,如同洶湧的潮水,順著槍柄狠狠衝入淩湮的腦海!
同時,淩曦彷彿也感受到了什麼,空洞的眼眸猛地轉向淩湮手中的槍胚方向,小臉上露出極其痛苦的表情,細弱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恐懼:“…血…好多血…墨爺爺…在…在槍裡…哭…”
“嗡——!”
槍胚的震顫達到了頂點!槍尖那點“剜時刺”的寒芒不受控製地暴漲!一道微弱的、介於金銀之間的混沌光束,猛地從槍尖射出,並非攻擊,而是筆直地射向淩湮左前方不遠處,一片半掩在厚厚骨粉下的、不起眼的巨大獸類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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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冇入盆骨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巨大的、風化得佈滿孔洞的獸骨盆骨,如同被投入燒紅鐵塊的寒冰,無聲無息地融化了!不,不是融化!是分解!是湮滅!在混沌光束的照射下,構成盆骨的無數細微粒子,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剝離了“時間”的印記,瞬間失去了所有存在的支撐,化作了最原始的、灰白色的塵埃,融入了周圍的骨粉之中!
原地,露出了盆骨下方掩蓋的東西。
那並非什麼寶藏,而是一小片殘破的、鏽跡斑斑的青銅色金屬碎片!碎片隻有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表麵佈滿了深深的歲月蝕痕。然而,在這片死寂腐朽的白骨世界中,這塊青銅碎片卻散發著一種格格不入的、極其微弱卻又異常堅韌的古老氣息!
更讓淩湮瞳孔驟縮的是,碎片表麵,刻著一個極其微小、卻無比清晰的符號!
那符號極其簡潔,由三條相互交錯的、帶著奇異弧度的線條構成,彷彿三條凝固的河流,又似三道交錯的閃電,最終彙聚於一個微小的點。它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錨定時空、凝固永恒的奇異韻味!
就在淩湮的目光被那青銅碎片上的奇異符號牢牢吸引的刹那!
“哢嚓嚓…”
他腳下厚厚的骨粉層,毫無征兆地塌陷下去!一隻完全由慘白枯骨構成、巨大而猙獰的骨爪,帶著濃烈的死亡氣息和消磨萬物的時空腐朽之力,如同從地獄深處探出的鬼手,猛地破開骨粉,朝著他懷中的淩曦,狠狠抓來!骨爪所過之處,連混亂的時空亂流都彷彿被其腐朽、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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