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裡放著我的法醫工具箱。

黑色的,邊緣有些磨損,但依舊堅固可靠。

它跟了我很多年,幾乎從不離身。

它是我的武器,我的盾牌,我職業生涯的延伸。

一個冰冷的念頭,毫無征兆地竄入腦海。

鈕釦……如果是栽贓,凶手如何拿到我的DNA物品?

我的日常用品幾乎冇有遺漏。

除了……這個箱子。

它每天跟我出入各種現場,接觸最核心的證據。

也接觸……我本人。

我的呼吸停滯了。

我站起來,走到角落,提起那個箱子,放在辦公桌上。

動作慢得像電影慢鏡頭。

箱蓋打開。

最上層是我常用的器械:解剖刀、剪刀、鑷子、探針……擺放得整齊有序,閃著冷冽的光。

一切如常。

我伸出手,指尖劃過那些冰涼的金屬,然後輕輕將它們一件件取出,放在桌麵上。

下麵是一些備用器械和耗材。

同樣整齊。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心底那個聲音在尖叫,讓我停下。

但另一種更強大的、屬於法醫的本能,驅動著我繼續。

清空。

箱底是柔軟的黑色防震海綿。

我盯著那海綿看了幾秒,然後,用顫抖的指尖,沿著箱體內部的邊緣細細摸索。

在靠近鎖釦下方的位置,指尖觸感微微一滯。

有一條縫隙。

極其細微,幾乎與海綿的紋理融為一體,若非刻意尋找,絕不可能發現。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血液似乎瞬間凍結。

我找到一把小巧的辦公美工刀,刀刃推出,小心翼翼地,沿著那條縫隙劃開。

海綿層被輕輕挑起。

下麵,不是一個實心的底。

是一個暗格。

一個設計得極其精巧、完全隱形的空間,就藏在我每日攜帶的工具箱底部,藏了多久?

我不知道。

暗格裡,躺著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把解剖刀。

特製的,超薄鋒刃,閃著一種幽冷的、不同於我任何一件工具的光澤。

刀柄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種被反覆擦拭後留下的、令人不安的潔淨。

我認得這種刀具描述——與四處連環命案受害者屍骸上的切割痕跡完全匹配。

凶器。

第二樣,是一張摺疊起來的普通白色列印紙。

我的視野開始眩暈,辦公室的燈光變得慘白刺眼。

我伸出兩根手指,夾起那張紙,展開。

上麵是一行列印上去的宋體字,冰冷,冇有一絲溫度,卻帶著嘲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