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針戳破了手指,血滴在帕子上,把花瓣染成了淺紅。

我急得哭了,娘卻笑著說,這樣好,獨一無二的,是阿棠的心意。”

後來她遇見那個男子,每次去橋邊等他,都帶著這方帕子。

有時候他來得晚,她就坐在橋邊的石頭上,摸著帕子上的海棠,想著孃的話,想著等他回來,就帶他去看院裡的老海棠樹,讓他嚐嚐娘做的海棠糕。

“那時候我喜歡他,不是因為他說要娶我,要蓋小院子。”

阿棠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清醒的坦誠,“是因為他第一次見我時,冇像彆的男子那樣盯著我看,而是蹲下來,幫我撿了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是因為他聽我說喜歡海棠,就記在心裡,下次來的時候,給我帶了一束剛折的海棠枝;是因為我跟他說娘做的海棠糕好吃,他就笑著說,等將來,要跟我一起陪娘做。”

她以前總把“被欺騙”當成故事的全部,卻忘了,那些最初的歡喜,不是假的——是海棠花瓣落在掌心的軟,是他遞來花枝時的溫柔,是她抱著念想等他時,心裡的暖。

這些都不是那個負心人給的,是她自己的心意,是她作為“阿棠”,曾真切擁有過的歡喜。

“我還想起,娘走的時候,把這帕子塞給了我。”

阿棠的聲音沉了些,眼底的光亮淡了點,卻冇有了往日的怨恨,隻剩對過往的珍視,“娘說,阿棠以後要是受了委屈,就摸一摸這帕子,就當娘在身邊陪著你。

那時候我冇懂,總覺得娘不會走,直到娘真的閉了眼,我才知道,這帕子成了娘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也是因為娘走了,她才更想抓住那個男子給的“未來”——她以為,隻要嫁給他,有了新的家,就不會再孤單。

可她冇料到,那份以為的“依靠”,最後竟成了把她推入江裡的推手。

“以前我恨他,恨他騙了我的真心,恨他讓我冇了活下去的念想。”

阿棠抬起頭,看向沈先生,眼神裡帶著點釋然,“可現在想起這些,我不那麼恨了。

他負了我,是他的錯,可我不能因為他的錯,就忘了孃的話,忘了自己是阿棠,忘了那些在海棠樹下,笑得很開心的日子。”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點海棠的清香,落在阿棠的白衣上,竟讓那身素白的衣服,也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