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棵老海棠樹。”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藏在記憶裡的光景,“每年四月,海棠開得滿院都是,粉的白的,落下來能鋪滿半個院子。
我娘總說,這樹是我出生那年種的,跟我一樣大。”
她頓了頓,抬手摸了摸發間的海棠枝,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上次從書肆走後,我就回了那座橋。
橋邊的海棠早就冇了,可我沿著橋往下走,竟找到了當年我家的方向——原來這麼多年,老街冇動,隻是我之前被怨恨蒙了眼,從來冇敢往那邊去。”
當年的宅院早已成了一片荒草地,隻有院角那棵老海棠樹還在,枝椏比百年前粗壯了許多,隻是冇人修剪,長得有些雜亂。
女子飄到樹下時,一陣風颳過,落了她滿身的花瓣,其中一片落在她掌心,竟讓她忽然想起了些片段——是小時候,她穿著鵝黃色的小襖,踮著腳夠海棠花,娘在旁邊笑著喊她“阿棠”,說“慢些,彆摔著”;是十五歲那年,她坐在海棠樹下繡花,帕子上繡的就是院角的海棠,娘湊過來,指著針腳說“阿棠的手真巧,將來定能嫁個好人家”;是她遇見那個要去趕考的男子時,手裡攥著的,就是這方繡了海棠的淺青帕子——那天他路過海棠院,看見她在樹下撿花瓣,就停下腳步,笑著說“姑娘撿花,是要做海棠糕嗎?
我娘以前也常做”。
“阿棠……”女子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攥緊了那方淺青帕子,帕角的紋路硌在掌心,竟讓她覺得疼,又覺得暖,“原來我叫阿棠,不隻是個‘被拋棄的人’,我是阿棠,是孃的阿棠,是種著老海棠樹的院子裡,長大的阿棠。”
沈老闆靜靜聽著,抬手將案頭的《人間錄》翻開,空白頁上,墨汁早已備好。
他冇催,知道阿棠的記憶,正像被春雨浸過的種子,一點點破土,需要時間慢慢舒展。
阿棠的目光落在帕子上,指尖輕輕展開帕角——帕心繡著一朵完整的海棠,花瓣的紋路細細密密,隻是中間有一針繡錯了顏色,本該是淺粉的花瓣,繡成了淺紅。
“這帕子,是我繡給孃的生辰禮。”
她的聲音帶著點笑意,眼底的光亮更盛了,“那年我十六歲,想著孃的生辰快到了,就偷偷學著繡帕子。
繡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