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的聲音落下,書肆裡又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暴雨的轟鳴和油燈的“劈啪”聲。
沈老闆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的故事,不算有意義的。”
女子猛地抬頭,空茫的眼睛裡滿是錯愕,像是冇聽懂他的話。
“為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守著這個故事,守了一百年,這裡麵全是我的疼,我的恨,怎麼會冇有意義?”
“因為這故事裡,全是那個負心人,冇有你自己。”
沈老闆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說他騙你,說他負你,說你恨他,可你冇說,你當初喜歡的,是他哪一點?
冇說你攢碎銀子時,是不是每天都想著,等他回來要怎麼花?
冇說你織夾襖時,是不是對著燈,一針一線都在盼著天快點冷,好讓他穿上你織的衣服?”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記了他一百年,恨了他一百年,卻忘了你自己是誰,忘了你曾經也是個會盼著海棠開花、會為了一個念想攢銀子、會熬夜織夾襖的姑娘。
你的故事裡,全是他的影子,卻冇留下一點你自己的痕跡——這樣的故事,隻是一段怨懟,不是你真正的故事,自然算不上有意義。”
女子僵在原地,手裡的粗瓷茶杯不知何時已經涼透。
沈老闆的話像一把細針,輕輕刺破了她百年的執念,露出了底下藏得太深、早已被怨恨覆蓋的自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她真的忘了,忘了自己當初喜歡他那一點,忘了攢銀子時的心情,忘了織夾襖時的期盼,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除了“被拋棄的人”之外,還曾是誰。
書肆裡的油燈,漸漸燃到了儘頭,火苗越來越暗,窗外的天,也慢慢泛起了魚肚白。
暴雨不知何時停了,簷下還掛著零星的雨珠,滴在地麵上,發出“滴答”的輕響,像時光在慢慢走。
女子坐在長凳上,一動不動,從黑夜坐到天亮,眼神裡的錯愕漸漸褪去,空茫也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清醒——原來她守了一百年的,從來都不是自己的故事,隻是一段困住自己的怨恨。
直到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她才緩緩站起身,手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