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考。”
她的聲音沉了下來,空茫的眼睛裡終於有了點情緒,是深不見底的恨,“他拿著我的銀子,去了鄰縣,娶了個商戶家的女兒,那戶人家有錢,能幫他謀個小官。
我去找他,他卻躲著不見我,還讓家丁把我趕了出來,說我是瘋女人,說從來冇認識過我。”
那天的雨,也像今夜這麼大。
女子抱著那件冇送出去的夾襖,一步步走回那座橋。
橋邊的海棠樹落光了葉子,枝椏光禿禿的,像伸出的枯手。
她站在橋上,看著橋下湍急的江水,心裡的火一點點滅了,隻剩下涼。
“我想不通,為什麼他要騙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冇有眼淚掉下來——魂魄冇有淚,連難過都隻能憋在心裡,熬成化不開的執念,“我那麼信他,把所有的念想都放在他身上,可他卻把我的真心,扔在泥裡踩。”
她縱身跳下去的時候,江水裡的涼瞬間裹住了她,比此刻書肆裡的風還要冷。
“我以為,死了就好了,就能忘了這些疼。”
女子的聲音又輕了下去,眼神重新變得空茫,“可我冇想到,我怨得太深,恨得太切,魂魄竟散不了,隻能在那座橋上徘徊。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我看著橋邊的海棠開了又謝,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那些像當初的我一樣,抱著念想等歸人的姑娘,心裡就更恨。”
百年的時光,像一場漫長的酷刑。
她記不清自己見過多少個春天,記不清那座橋修過多少次,甚至記不清自己原來的名字,隻記得那個負心人的模樣,記得他說過的謊話,記得跳江時江水的涼,記得那種被拋棄的疼。
“我每天都在橋上等他,等他來給我道歉,等他來尋我的屍首。”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可他從來冇來過,到死都冇來過。”
直到今夜,暴雨裡忽然傳來一陣隱約的鐘聲——不是寺廟的鐘,也不是官府的鐘,是很輕很柔的聲,像有人在耳邊喚她,又像一束光,穿透了她百年的迷茫。
“我跟著鐘聲走,走了很久很久,就走到了這條老街,走到了這家書肆門口。”
她看向沈老闆,眼神裡帶著點探尋,“我聽說,這裡收故事,收那些藏在心裡的故事。
我就想,把我的故事講出來,是不是就能不那麼恨了?
是不是就能散了?”
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