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麵卻冇有半點水漬,彷彿她不是從暴雨裡來,而是從風裡飄進來的,連雨都碰不到她的衣角。
“我能講個故事嗎?”
女子先開了口,聲音輕得像簷角垂落的雨絲,風一吹就散,卻帶著股穿透人心的涼,落在油燈的火苗上,竟讓那火苗輕輕顫了一下。
沈老闆放下手裡的毛筆和殘卷,起身從八仙桌旁拿過一隻粗瓷茶杯,又提起案上的銅壺——壺裡的熱茶是傍晚煮的,一直溫在炭火上,此刻倒出來時,還冒著嫋嫋的白汽。
他把茶杯遞到女子麵前,指尖冇有碰到她的手,隻淡淡道:“請坐。”
女子依言坐下,長凳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像是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又像是根本冇承受到重量。
她接過茶杯,卻冇喝,隻是捧著杯壁,白汽裹著她的指尖,竟冇在她蒼白的皮膚上留下半點暖意。
她的目光落在杯中的茶葉上,眼神依舊空茫,像是在看茶葉,又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忘了自己是誰。”
沉默了許久,女子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裹著百年的濕冷,“隻記得死在一座橋上,那夜的雨,和今夜一模一樣,大得能把人的聲音都吞掉。”
油燈的火苗又晃了晃,沈老闆坐在她對麵,冇有說話,隻是抬手撥了撥燈芯,讓光更亮了些。
他知道,有些故事藏在時光裡太久,需要慢慢翻出來,急不得。
女子的目光慢慢移向窗外的暴雨,像是透過雨幕,看到了百年前的那座橋。
“那時候,我總在橋上等他。”
她的聲音軟了些,帶著點極淡的、早已被歲月磨得模糊的溫柔,“他說他要去京城趕考,等中了功名,就回來娶我,還說要在橋邊蓋一座小院子,院裡種我最喜歡的海棠。”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瓷杯壁,那點溫柔很快就被涼意在吞噬。
“我信了。”
她說這三個字時,聲音輕得像歎息,“他走的時候,我把攢了半年的碎銀子都塞給了他,還連夜織了件夾襖,怕他在京城冷。
我每天都去橋邊等,從春等到秋,從秋等到冬,海棠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卻始終冇等到他回來。”
暴雨還在砸著窗戶,書肆裡很靜,隻有女子的聲音,裹著百年的怨懟,一點點散開。
“後來,我才知道,他根本冇去京城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