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頁的插圖吸引住了。

那圖畫得很粗糙,線條卻有種詭異的生動:一群人圍著一口大鍋,鍋下柴火旺盛,鍋裡煮著什麼東西,圓滾滾的。

旁邊用蠅頭小楷註釋著幾行字,我費力地辨認:“……古有陋俗,於特定時歲,以‘淨犧’祀天地,禱豐穰。

取其‘靈根’之氣,以補族裔之不足……雲雲。”

“淨犧”?

是指祭祀用的牲畜嗎?

可圖畫裡那鍋中的形狀,隱約透出幾分人形。

我心裡一陣發毛。

“靈根”又是什麼?

是草藥,還是……?

正看得脊背發涼,母親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找到那捆藍色的毛線了嗎?”

我嚇了一跳,慌忙把舊書塞回箱底,隨手拿起旁邊的一團線:“找,找到了!”

母親走上來,看了看我手中的藍毛線,又瞥了一眼那個敞開的紅木箱子,眼神似乎頓了頓,但什麼都冇說,隻是溫和地笑笑:“快下來吧,上麪灰大,你身子弱,彆嗆著了。”

我跟著母親下樓,手心裡全是冷汗。

我總覺得,母親剛纔看箱子的那一眼,意味深長。

她知道我看到了嗎?

那本書裡記載的,到底是什麼?

那些圍著鍋的人,他們的表情……不是敬畏,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期待。

晚上吃飯,餐桌上有道新菜,是父親帶回來的醬肉,顏色深紅,肉質緊實,吃起來有一種特彆的香味,和我以前吃過的任何肉都不一樣。

母親不停地給我夾,說多吃點,補身體。

父親悶頭吃飯,偶爾抬眼看看我,眼神複雜。

我吃著那異常的肉,心裡卻想著閣樓上那本舊書,和書裡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四恐懼像藤蔓一樣,一旦開始生長,就會瘋狂地纏繞住所有看似平常的細節。

我開始留意家裡的飲食。

母親燉的湯,顏色總是格外濃白;父親偶爾下廚炒的菜,總喜歡放一種自家釀製的深色醬料,味道濃鬱得蓋過了一切。

我甚至開始懷疑,那喝了二十多年的藥湯,除了苦澀,是否還隱藏著彆的、我從未察覺的味道。

中元節越來越近了。

家裡的氣氛也越發詭異。

父母對我異常關切,噓寒問暖,無微不至,但這種關切裡透著一股緊繃的、迫不及待的味道。

林阿姨來得更勤了,有時和父母在客廳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