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永遠走不到頭的巷子裡奔跑，兩邊的牆壁是高聳的舊式封火牆，青苔濕滑。

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但四周卻有一種灰濛濛的光，讓我能看清腳下青石板的路。

我跑得很急，好像有人在追我，又好像是我在追趕什麼。

巷子兩邊有許多一模一樣的朱漆木門，都緊閉著，但每扇門後麵，都傳來細細的、咀嚼東西的聲音。

哢哧，哢哧……像是嗑瓜子，但更沉悶，更用力。

我害怕極了，拚命地跑，可那咀嚼聲彷彿無處不在，從四麵八方包裹過來。

然後，我看到前方巷子儘頭有光，是一盞昏黃的白燈籠。

燈籠下站著一個人影，穿著我母親常穿的那件藏藍色罩衫。

我欣喜地跑過去，心想終於得救了。

可就在我快要觸碰到她的時候，她緩緩地轉過身來。

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張巨大的、不斷開合的嘴，嘴裡是密密麻麻、不斷研磨的牙齒。

她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碗，碗裡是深褐色的、冒著熱氣的湯藥。

“該吃藥了……”一個空洞的聲音說。

我尖叫著醒過來，渾身冷汗。

窗外，天剛矇矇亮，那隻灰斑紋的老貓蹲在院牆上，用同樣的、幽幽的眼神看著我。

夢裡的恐懼如此真實，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

我起身去廚房倒水，路過父母緊閉的房門時，隱約聽到裡麵傳來壓低的爭執聲。

“……不能再等了！”

是父親的聲音，很少聽到他這麼焦躁。

“你急什麼？！

還冇到日子！”

母親似乎在安撫。

“我怕夜長夢多！

林家那邊……”後麵的話聽不清了，他們似乎意識到了門外的動靜，瞬間安靜下來。

我屏住呼吸，快步走進廚房，心臟跳得更厲害了。

冇到日子？

什麼日子？

林家……林阿姨？

端著水杯回到房間，我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的自己，忽然覺得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像一個精心佈置的舞台，而我，似乎一直站在舞台的中央，卻從未看清過台下觀眾的臉，以及幕後正在準備的是什麼。

三今天幫母親整理閣樓。

閣樓裡堆滿了積滿灰塵的舊物，散發著陳腐的黴味。

在一個褪色的紅木箱子底，我翻到了一本薄薄的、冇有封皮的舊書。

紙頁泛黃髮脆，上麵的字是豎排的繁體，墨跡已有些暈開。

我本想隨手放下，卻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