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殘忍的真相。
她拿起枕邊的檢查單,上麵的醫學術語她看不懂,可“心功能不全”“心肌擴張”“預後不良”這幾個字,卻像針一樣,紮得她眼睛生疼。
她今年才24歲。
父母早逝,她孤身一人,靠著這家花店勉強餬口,好不容易把日子過得安穩一點,好不容易習慣了一個人的孤獨,卻被宣判了這樣的結果。
心臟移植。
這四個字,聽起來就遙不可及。
先不說匹配的心臟源要等多久,光是手術費,就足以壓垮她。她攢了三年的錢,全都投在了花店裡,除去日常開銷,所剩無幾,根本承擔不起這樣钜額的費用。
更何況,就算等到了心臟源,做了手術,也未必能活下來。
希望,太渺茫了。
蘇晚把檢查單緊緊攥在手裡,指尖泛白,紙張被捏得發皺,心底的絕望,一點點蔓延開來,淹冇了她僅存的一點僥倖。
她甚至開始想,或許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離開,也挺好的。
不用再承受病痛的折磨,不用再一個人苦苦支撐,不用再麵對那些遙不可及的希望,最後換來更深的失望。
正失神間,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陸知衍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檢查安排表,身後跟著心內科的會診醫生。他依舊是一身整潔的白大褂,眉眼溫和,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到她。
會診醫生仔細詢問了蘇晚的症狀,又看了之前的檢查報告,和陸知衍低聲交流了幾句,語氣皆是凝重。
等會診醫生離開,病房裡又隻剩下他們兩人。
陸知衍走到病床邊,將檢查安排表放在床頭,聲音放得格外輕柔,避開了那些過於殘酷的詞彙:“明天早上做冠脈造影,不用害怕,是微創檢查,我會陪著你。”
蘇晚低著頭,看著手背上的輸液針,沉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開口:“陸醫生,我不想治了。”
陸知衍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那雙平靜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波瀾:“為什麼?”
“治不好的,不是嗎?”蘇晚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心臟移植,我等不起,也治不起。我一個人,冇必要這麼折騰。”
她從小就學會了認命,學會了不奢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場病,本就是無妄之災,她冇有力氣,也冇有資本,去賭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陸知衍看著她眼底的絕望與認命,心尖莫名地抽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病人,有絕望哭鬨的,有積極抗爭的,可眼前這個女孩,明明那麼年輕,明明眼底還藏著對生的渴望,卻偏偏說出這樣放棄的話,格外讓人心疼。
“蘇晚,”他蹲下身,與她平視,語氣認真又堅定,“不要輕易放棄。”
“擴張型心肌病不是絕症,藥物可以控製病情,延緩心衰,我們先登記配型,萬一很快就有合適的心臟源呢?”
“你還這麼年輕,未來還有很長的路,不能就這樣放棄。”
他的眼神很真誠,語氣裡的關切,不像是對待普通病人,更像是發自內心的勸說。
蘇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盛滿了耐心與溫柔,還有她看不懂的篤定。
她的心跳,忽然不受控製地加快,監護儀立刻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心慌、胸悶,瞬間席捲而來。
陸知衍臉色微變,立刻起身,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沉聲道:“彆激動,慢慢呼吸,放鬆。”
他的手掌溫熱,力道輕柔,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蘇晚順著他的話,緩緩深呼吸,過了好一會兒,紊亂的心跳才慢慢平複下來,警報聲也隨之停止。
她看著陸知衍擔憂的眉眼,鼻尖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長這麼大,除了去世的父母,從來冇有人,這樣耐心地勸她活下去,這樣在意她的情緒,這樣心疼她的處境。
可越是這樣,她越不敢靠近。
她是一個隨時會停止心跳的人,是一個冇有未來的人,她不配擁有這樣的溫柔,更不敢貪戀這份溫暖。
她彆開眼,避開他的目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謝謝陸醫生,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陸知衍看著她刻意疏離的模樣,喉結微動,終究冇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