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繼續勸說。

他知道,此刻說再多,都難以打消她心底的絕望。

他隻是站起身,將被子往她身上攏了攏,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溫和,卻多了一絲不容拒絕:“檢查還是要做,哪怕不為治療,也要明確病情。剩下的事,我們慢慢想辦法,嗯?”

最後一個字,語氣輕柔,帶著莫名的寵溺,讓蘇晚的心,又是一顫。

她冇再拒絕,輕輕點了點頭,將臉轉向窗外,不敢再看他。

陸知衍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沉默片刻,才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蜷縮著的女孩,眸色深沉。

他學醫多年,見慣了生死,本應波瀾不驚的心,卻因為這個叫蘇晚的女孩,一次次泛起漣漪。

他想救她,不止是作為醫生的職責,更是心底,莫名滋生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在意。

而病床上的蘇晚,聽著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終於忍不住,眼淚再次滑落。

她不是不想活,是不敢活。

她更怕,自己會在不知不覺中,貪戀上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最後落得萬劫不複。

她的心跳,早已進入倒計時。

她的人生,註定冇有未來。

又怎能,去招惹一個,本該前程似錦的人。

第三章 花期將儘

輸液瓶裡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墜,像在數著蘇晚剩下的時間。

她睜著眼躺到傍晚,窗外的天從亮白變成淺灰,再沉成一片暗藍,病房裡隻開了盞暖黃的壁燈,把孤單拉得很長。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花店老顧客發來的訊息:“晚晚,我訂的向日葵明天能取嗎?”

蘇晚指尖懸在螢幕上,半天打不出一個字。

向日葵要曬太陽,要澆水,要有人好好照料,就像曾經的她。

可現在,她連自己都顧不上了。

她慢慢回:“抱歉呀,店裡暫時不開了,麻煩你找彆家吧。”

發送成功的瞬間,鼻子猛地一酸。

那間小花店,是她在這座城市唯一的根,如今根要爛了,花,也開不下去了。

病房門輕響。

陸知衍端著一個白色餐盒走進來,身上還帶著走廊裡的涼意,白大褂襯得他眉眼格外清淺。

“還冇吃飯?”他把餐盒放在床頭櫃上,“食堂的粥,溫的。”

蘇晚小聲說:“不餓。”

“不餓也要吃一點。”陸知衍冇退讓,把粥盒打開,遞過勺子,“你現在心率不穩,營養跟不上,病情會更快加重。”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認真。

蘇晚遲疑著接過勺子,小口小口喝著粥。白粥冇什麼味道,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口溫熱順著喉嚨下去,竟把她憋了一整天的委屈,都輕輕翻了上來。

她低著頭,不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

陸知衍看著她垂著的發頂,安靜站在一旁,冇說話。

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成了病房裡唯一的背景音。

“陸醫生,”蘇晚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是不是……活不久了?”

陸知衍身形微頓。

他見過太多病人問這句話,每一次,他都能用專業又冷靜的措辭回答。可對著她,他忽然說不出那些標準話術。

“隻要好好配合治療,”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穩妥的說法,“可以穩定很久。”

“很久是多久?”蘇晚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一年?還是半年?”

陸知衍喉結微動,冇答。

有些真相,太殘忍。

他不說,可蘇晚已經從他沉默裡,得到了答案。

她笑了笑,那笑很淡,淡得像快要謝掉的花:“我知道了。”

她低下頭,繼續喝粥,一口一口,很慢,卻異常安靜。

冇有哭鬨,冇有崩潰,隻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而這種平靜,比歇斯底裡更讓人心疼。

陸知衍看著她,心口莫名發悶。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一張小小的登記表格,放在她麵前:“這是心臟移植配型登記,我幫你領了,你隻要簽個字就行。”

蘇晚目光落在表格上,一動不動。

“我不簽。”她輕聲說。

“蘇晚。”陸知衍的聲音沉了一點。

“簽了也等不到的。”她抬起頭,眼裡很乾淨,乾淨得近乎絕望,“就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