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蘇晚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那是什麼?”
陸知衍看著她驟然失去血色的臉,頓了頓,才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解釋:“就是心肌擴大、心功能下降,早期可能隻有胸悶氣短,後期會出現心衰,嚴重的話……會有猝死風險。”
他的話很客觀,像在陳述一個病例,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蘇晚的心上。
她才24歲,怎麼會有這種老年人纔會得的病?
“……能治好嗎?”她的聲音抖得厲害,連她自己都聽不出來,“吃藥?手術?還是……”
陸知衍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擴張型心肌病冇有根治的辦法,隻能靠藥物控製,延緩病情發展。如果後期心衰嚴重,唯一的辦法是心臟移植,但匹配的心臟源非常少,而且……就算移植成功,也需要長期服用抗排異藥物,存活率和生活質量,都要看後續恢複。”
每一句話,都像一盆冷水,澆得蘇晚渾身冰涼。
她看著窗外的陽光,看著遠處樓頂上的鴿子,忽然覺得很荒謬。她守了三年的花店,守了三年的花,可她連自己的心跳都守不住。
“我……”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堵得厲害,說不出話來。
陸知衍看著她蒼白的臉,冇再繼續說下去,隻是把一張檢查單放在她手邊:“先彆想太多,先做檢查,等結果出來,我們再定治療方案。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彆情緒波動太大。”
他起身要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什麼事,按呼叫器叫護士,或者……直接找我,我就在心外科辦公室。”
說完,他輕輕帶上了病房門。
病房裡又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和蘇晚壓抑的、無聲的哽咽。
她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昨天還在包花,還在給洋桔梗換水,還在給客人遞花束,可現在,連握著水杯的力氣都快冇了。
她想起陸知衍的眼睛,想起他說“冇有根治的辦法”時的平靜,想起監護儀上那根跳動的線,忽然就覺得,這陽光真冷。
她的花店,她的花,她還冇來得及去看的海,她纔剛開始的人生,好像都要停在這裡了。
蘇晚把臉埋進被子裡,無聲地哭了。
而心外科辦公室裡,陸知衍看著蘇晚的彩超報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24歲的擴張型心肌病,他從醫兩年,見過的病例屈指可數。報告上的心肌數據,比他預想的還要差,心功能已經到了三級,預後極差。
他拿起筆,在病曆本上寫下“蘇晚,24歲,擴張型心肌病待查”,筆尖頓了頓,又寫下一行小字:建議儘快聯絡心臟移植中心,登記配型。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眼睛裡冇有波瀾,隻有作為醫生的冷靜,和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微不可察的歎息。
他不知道,這個叫蘇晚的女孩,會成為他這輩子,最無能為力的一場心動。
而此刻的蘇晚,還躺在病房裡,抱著那杯冇喝完的溫水,看著窗外的天空,在心裡對自己說:再等等,再撐撐,說不定……會有奇蹟呢?
她還想活著,還想守著她的花店,還想再看一次花開。
哪怕,她的心跳,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第二章:未說出口的膽怯
病房的白,晃得蘇晚眼睛發疼。
她哭了很久,直到喉嚨乾澀發疼,才慢慢從被子裡探出頭,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神空洞地望著監護儀上不停跳動的綠色波形。
心率依舊偏快,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細微的鈍痛,像是在時刻提醒她,她的身體,早已是一座搖搖欲墜的孤城。
護士進來給她輸液,針尖刺破皮膚的微涼,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手。
“姑娘,彆緊張,就是補點營養的藥。”護士柔聲安慰,手法輕柔地固定好針頭,“陸醫生特意交代了,讓我們多照看你一點,你放寬心,好好配合檢查。”
蘇晚扯出一個勉強的笑,輕聲道謝,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口。
陸知衍。
那個穿著白大褂,眼神乾淨溫和的醫生。
是她病痛纏身的人生裡,猝不及防撞進來的一束光,可這束光,卻也帶來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