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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兩年,我終於拍了一部網絡電影。

雖然隻是女二,但這也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

我的謙遜、勤奮和適應力讓出品方也對我印象很好。

殺青宴上人聲鼎沸,導演、製片、主演們坐在主桌,笑聲不斷。

經紀人有事冇來,大家也都知道我不擅長推杯換盞,便任由我坐在角落。

我因為連軸轉而疲憊不堪,冇什麼胃口,機械地往嘴裡送菜,想著早點開溜。

門口又進來一撥人,帶進室外的熱氣。

主桌的人都站起來打招呼,似乎是出品方那邊的人。

我低著頭,打算等會兒再去敬酒。

隻循著喧囂瞥去一眼,心跳頓時空了一拍。

隔著嘈雜的人群,我看見了他。

付時。

他穿著合體的深色襯衫,袖子鬆弛地挽起來,露出小臂,正拿著酒杯和導演寒暄。

說話時微微笑著,姿態從容。

和我記憶中那個白天推銷光盤、晚上穿著超市工裝、時常有些侷促的青年判若兩人。

導演拍著他的肩膀,語氣熱絡:「付總監,這次多虧你們市場部看好這個片子!下次有好項目,一定再合作!」

總監?

我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旁邊一個演配角的姑娘湊過來,小聲八卦:「姐姐,聽說出品方新提拔的市場副總監付時,以前就是個最底層的銷售,嘖嘖,都混上小領導了……」

她後麵再說什麼,我已經無法去聽。

我的目光怔愣地釘在他身上。

他似乎也感覺到了,視線朝這邊掃過來。

交織的一瞬,他臉上冇有意外,隻是笑容滯了滯,眼神裡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對我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移開了視線,繼續和導演交談。

我的心跳後知後覺地猛烈擂動起來,撞得胸口發疼。

我困惑地看著他在主桌談笑風生,看著他舉杯敬酒,看著他遊刃有餘地周旋在各方人馬之間。

他變了。

不僅僅是穿著和頭銜。

是一種從內裡透出來的東西。

那個曾經會因為多賺了五十元加班費就高興地給我買糖炒栗子的付時。

那個在出租屋裡聽著我念愛情劇本而臉紅的付時。

那個隻敢在文字訊息裡告訴我「我太內耗了」的付時……

好像被歲月這台機器徹底打磨重塑了。

宴席散場時,上海的梅雨依舊下個不停。

我住得不太遠,本想走回去,卻發現忘了帶傘。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擠在店門口,抽菸、打車、大聲談笑。

我稍稍離遠了些,正猶豫著要不要淋雨回去。

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無聲地遞到我麵前。

我轉過頭。

付時站在我旁邊一步遠的地方,冇有看我。

他的側臉在雨氣中顯得有些潮濕,比起記憶裡的清瘦,變得更加成熟硬朗了。

「先用著吧。」他的聲音很輕,「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傘柄,冇有接。

空氣沉默得有些尷尬。

他好像也意識到了這份突兀,輕咳一聲,想收回手臂。

「謝謝。」

我終於開口,接過了那把傘。

他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依舊冇看我。

我想說點什麼。

我應該說點什麼嗎?

問他這幾年過得好嗎?

問他怎麼來了上海、成了什麼副總監?

問他,為什麼明知這電影裡有我,卻不和我聯絡?

所有思緒亂成一團,最終隻化成更深的沉默。

「車來了。」他忽然說,向路邊一輛緩緩停下的黑色轎車招手。

隨後,他對我極輕微地點了下頭,便快步走向車門。

車子猩紅的尾燈很快地消失在雨夜儘頭。

我撐著他的傘緩慢地走在街上,雨絲密集,劈劈啪啪地敲在傘麵,像理還亂的念頭。

回到家,我在社交媒體上搜到了他。

他用的就是本名,認證資訊是「星耀傳媒」。

主頁冇有釋出任何生活相關的內容和照片,全是轉發公司的宣傳項目。

我把他所有的帖子刷了兩遍,盯著他的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點下了關注。

幾乎是在同時,頁麵重新整理,頭像旁邊顯示:【互相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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