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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

我退了回廣州的火車票,在酒店躺了一天。

不公平。

這也太不公平。

他付時憑什麼單方麵決定,什麼對我纔是「更好的」?

他曾說,等我有錢了,給你租個有陽光的超大房子,你可以在裡麵大聲練台詞,不怕吵到鄰居。

我曾說,等我站上大舞台了,最中間的票永遠留給你,你要穿最帥的衣服來。

這些支撐著我們度過寒冷夜晚的約定,難道都不作數了嗎?

那我們這一路付出的所有代價,到頭來,都是為了什麼?

就為了換來他一句「你值得更好的」,然後不等我回覆就把我刪了?

我曾那麼篤定地相信,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未來也一定是我最好的戀人。

是我在這鋼鐵叢林裡唯一的同類,是哪怕全世界都背過身去,也會在原地接住我、等我回家的人。

可現在,我所有的歸屬感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徹底冇有家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冇笑出來。

眼角乾澀,流不出一滴眼淚。

也好。

既然他說算了,那便算了。

既然他覺得更好的前程裡不該有他,那我就去奔那個「更好的前程」好了。

我把手機裡所有和他的合影、聊天記錄、轉賬資訊,一張張,一條條,全部清空。

第二天,我就聯絡了網劇公司,正式開始和他們對接。

接著又聯絡上之前接觸過的一個小劇組。

他們正缺一個戲份不多的女配,薪資很一般,但週期短,馬上能進組。

我很快就答應了。

再然後,是一個兒童劇的巡演。

接著,是豎屏短劇、橫屏短劇。

一個戲接一個戲。

我像個上了發條的陀螺,不停地旋轉,從一個劇組輾轉到另一個劇組。

用工作填滿所有時間,用疲憊麻痹所有感知。

我隻需要演好我的戲,拿好我的報酬,在這個龐大的城市巨獸的口中,活下去。

頑強、沉默,不帶任何多餘的念想。

一年後,我在王滕的引薦下,簽了一家小有規模的經紀公司。

有了固定的經紀人,開始接觸更好的資源。

前程似乎真的在變得「更好」。

我租了南向的小公寓,養了些綠植。

冇有通告的日子,我就在陽台躺椅上曬太陽。

植物長得很好,藤蔓蜿蜒著,綠得生機勃勃。

隻有我,安靜得像死掉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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