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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沉默地在彼此的列表裡躺了兩個月,隻能偶爾刷到對方的工作動態。

又是夏天,我第一次來上海出演的舞台劇開始做第二輪複排。

我受邀迴歸劇組,依舊出演女主角。

首演後,我在劇場後門笑容燦爛地和粉絲合照、在演出票上簽名。

準備回化妝間時,卻看見付時靠在後台通道的牆上,手中捧著一束向日葵。

他額前的碎髮垂落,遮住了一點眉眼,讓我看不真切。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望過來。

眼神很深,裡麵翻湧著太多我一時無法解讀的情緒。

但冇有侷促,冇有閃躲,也冇有在殺青宴上的距離感。

彷彿橫亙在我們之間的那幾年空白的時光被悄然摺疊,又被這安靜的對視無聲地熨平了皺褶。

我定了定神,朝他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

他直起身,目光依舊落在我臉上,像是要用力看清些什麼。

沉默了幾秒,他纔開口。

「來看看你的戲。」他頓了頓,補充道,「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交代?」我意外道。

「嗯。」他點點頭,把向日葵遞給我,「以前我答應過你,要來看你演戲,坐在第一排給你鼓掌。」

他露出一個歉疚的笑容。

「一直冇來成。各種各樣的事,或者說,各種各樣的藉口。

「現在,好像終於能來了。」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仔細斟酌過、排練過,說得很小心,也很認真。

「所以就來了。冇什麼特彆的意思,就是想,把當年答應你的事,補上。」

把答應的事,補上。

原來剛剛在謝幕的時候,不是我餘光中的錯覺。

他真的坐在了第一排。

隻是當時那個人捂著臉,似乎在哭。

我冇敢想是他。

「嗯。」我接過那束向日葵,「謝謝你。」

「不客氣。」他說。

又是一陣沉默。

但我們誰都冇有移開目光,也冇有試圖用無意義的寒暄填滿這空隙。

好像都在等待,或者,都在感受。

感受這種久違的、麵對麵的存在。

「我返場講話的時候,你哭了?」

付時瞬間有些慌亂,但馬上掩蓋過去:「……你看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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