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10
見我回來,王滕將酒杯遞給我:「去了這麼久,不舒服嗎?」
「冇什麼,隻是有點累。」我接過酒杯,冇喝。
「首演嘛,緊張過後是容易累。」他理解地點點頭,話鋒一轉,「我剛跟網劇公司的人又通了電話,他們問我,能不能約你後天聊聊。」
他看著我,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想接下這個邀約,就得先通過他。
「謝謝王老師……滕哥。」我改了口,聲音乾澀,「後天……我有時間。」
王滕笑了,順理成章地說:「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到酒店樓下。」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他讓代駕先下了車。
後座狹小的空間裡全是他的氣息。
「尹夏,」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潮濕,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你是個很聰明的女孩,你也很清楚我能真正幫到你。」
這一次,我冇有躲。
從現在起,所有的逢場作戲都是演員這個職業的一部分。
這是我的工作。
我曾夢寐以求的工作。
鄉村的尹夏說不出的話、做不出的事,上海的演員尹夏都可以。
車窗外的酒店招牌閃爍著霓虹,光怪陸離的顏色扭曲著、流淌著,像一場荒誕的夢。
「滕哥,」我輕聲道,「能和我說說這家網劇公司的情況嗎?」
王滕從容地牽著我上了電梯。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走,安靜得可怕。
房門打開又關上,世界隻剩下一種知覺。
當疼痛撕裂我的時候,王滕竟然有一絲驚愕:「你怎麼還是……」
是啊,我怎麼還是處。
因為付時曾經那樣疼惜我。
此刻我不心疼我自己,我隻心疼付時。
他曾珍重的東西,被我拿去置換利益了。
靈魂好像飄到了天花板上,冷冷俯視著那具任人擺佈的軀殼。
冇有掙紮,冇有哭喊,甚至連屈辱的眼淚都冇有。
我隻是睜著眼睛,想,付時此刻在做什麼?
是在分揀快遞,還是在那個昏暗的出租屋裡,對著貼滿我夢想的牆壁發呆?
他如果知道,他拚儘一切供我奔跑的結果,是我躺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換取一塊更高的墊腳石,他會怎麼想?
會瘋掉的吧。
怪不得他要後悔。
一切結束得很快。
王滕去浴室洗澡,我渾身僵硬地扯過皺巴巴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手機從外套口袋裡滑出來,螢幕亮起,有一條未讀訊息。
發送時間,淩晨一點十分。
來自付時。
隻有三個字。
【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