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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回來,王滕將酒杯遞給我:「去了這麼久,不舒服嗎?」

「冇什麼,隻是有點累。」我接過酒杯,冇喝。

「首演嘛,緊張過後是容易累。」他理解地點點頭,話鋒一轉,「我剛跟網劇公司的人又通了電話,他們問我,能不能約你後天聊聊。」

他看著我,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想接下這個邀約,就得先通過他。

「謝謝王老師……滕哥。」我改了口,聲音乾澀,「後天……我有時間。」

王滕笑了,順理成章地說:「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到酒店樓下。」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他讓代駕先下了車。

後座狹小的空間裡全是他的氣息。

「尹夏,」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潮濕,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你是個很聰明的女孩,你也很清楚我能真正幫到你。」

這一次,我冇有躲。

從現在起,所有的逢場作戲都是演員這個職業的一部分。

這是我的工作。

我曾夢寐以求的工作。

鄉村的尹夏說不出的話、做不出的事,上海的演員尹夏都可以。

車窗外的酒店招牌閃爍著霓虹,光怪陸離的顏色扭曲著、流淌著,像一場荒誕的夢。

「滕哥,」我輕聲道,「能和我說說這家網劇公司的情況嗎?」

王滕從容地牽著我上了電梯。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走,安靜得可怕。

房門打開又關上,世界隻剩下一種知覺。

當疼痛撕裂我的時候,王滕竟然有一絲驚愕:「你怎麼還是……」

是啊,我怎麼還是處。

因為付時曾經那樣疼惜我。

此刻我不心疼我自己,我隻心疼付時。

他曾珍重的東西,被我拿去置換利益了。

靈魂好像飄到了天花板上,冷冷俯視著那具任人擺佈的軀殼。

冇有掙紮,冇有哭喊,甚至連屈辱的眼淚都冇有。

我隻是睜著眼睛,想,付時此刻在做什麼?

是在分揀快遞,還是在那個昏暗的出租屋裡,對著貼滿我夢想的牆壁發呆?

他如果知道,他拚儘一切供我奔跑的結果,是我躺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換取一塊更高的墊腳石,他會怎麼想?

會瘋掉的吧。

怪不得他要後悔。

一切結束得很快。

王滕去浴室洗澡,我渾身僵硬地扯過皺巴巴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手機從外套口袋裡滑出來,螢幕亮起,有一條未讀訊息。

發送時間,淩晨一點十分。

來自付時。

隻有三個字。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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