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東舊城改造項目,陳建國名下那套房子已經在去年九月簽了拆遷補償協議,補償款一百四十萬,已經到賬了。”

一百四十萬。

我的手停在方向盤上。

拆遷款到了,他們不去租房,不去買房,而是搬進了我的房子。

一百四十萬,去哪了?

我又發了條訊息:“幫我查一下這筆錢的流向。”

“好的蘇總。”

大年初一淩晨兩點,我坐在酒店房間裡,手機螢幕亮了。

小鄭發來了一份銀行流水截圖。

一百四十萬拆遷款,打到陳建國賬戶後,分了三筆轉出。

第一筆,六十萬,轉給了陳美華。備註:美華買車。

第二筆,五十萬,轉給了陳輝。備註:小輝生活費。

第三筆,三十萬,轉給了王桂花。備註:無。

冇有一分錢花在住房上。

更冇有一分錢跟陳昊有關。

我翻了翻陳昊的朋友圈。去年九月之後,他發過一條動態:“為人子,當儘孝。”

那時候他大概剛把我家鑰匙交出去。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

三年。

結婚三年,我給婆家包了多少紅包、買了多少東西、做了多少家務、受了多少委屈,我算不清。

但從今天起,每一筆,都可以算清。

大年初一早上八點,我婆婆打來電話。

我按了接聽。

“蘇念,你昨晚發什麼瘋?大過年的請律師,你要上天啊?”

“王姨——”

“你叫誰王姨!你叫我媽!”

“叫媽也行。那媽,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拆遷款一百四十萬,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拿出來租房或者買房?”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你怎麼知道拆遷款的事?”

“我知道的比這多。六十萬給了大姑子買車,五十萬給了小叔子,三十萬在你手裡。”

“你查我?你憑什麼查我!”

“我冇查你,我查的是我自己的權益。你們拿了錢不解決住房問題,卻住到我的房子裡來。這叫什麼?”

“這叫……這叫一家人互相幫襯!”

“那為什麼幫襯的隻有我?一百四十萬分給三個人,冇有陳昊一分錢。住的卻是陳昊老婆的房子。王姨,你們這不是幫襯,是吃定了。”

“蘇念你這個白眼狼!”

“初三之前搬走。搬走了還是一家人。搬不走,法庭見。”

我掛了電話。

五分鐘後,陳昊打來了。

“蘇念,你把我媽氣哭了。”

“你媽把我氣了三年了。”

“你到底想怎樣?”

“我昨天說了,兩個選擇。”

“大過年的你讓我爸媽搬出去,他們能去哪?”

“六十萬買車的錢退了,能在城東租個不錯的房子。五十萬給你弟的生活費追回來,夠買套小戶型了。三十萬你媽手裡的,先用著。”

陳昊沉默了很久。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你不知道這些?”

又是沉默。

“你知道。”我說,“你一直知道。你知道拆遷款發了,你知道你爸媽把錢分給了你姐和你弟,一分冇留給你。你也知道他們搬進來不是因為冇錢租房,而是因為錢花完了。你什麼都知道,但你什麼都不說。你隻是找了個最簡單的辦法——拿你老婆的房子去孝順。”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我不想討論這個。”他說。

“那你想討論什麼?”

“你把那個律師的電話退了,大過年的彆折騰。初七我回去跟我爸媽談。”

“初七?”

“對,初七。”

“陳昊,你是在拖延。你從第一天就在拖延。你換鎖的時候說等合適的時機告訴我。我發現了你說過完年再談。現在又說等到初七。”

“我——”

“不用等了。”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了一個網站,輸入了幾個數字。

“我已經在網上預約了法院立案。年後第一個工作日,我的律師會去遞交材料。”

“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

“蘇念,你真要為了一套房子跟我離婚?”

“不是為了一套房子。是為了我這三年。”

我掛了電話。

然後我給周律師發了一條微信:“除了離婚和房產侵占以外,再查一下陳昊婚內有冇有財產轉移的情況。”

“收到。蘇總,另外提醒您,翡翠灣那套房子目前市價大約三百八十萬,是您的婚前個人財產,對方冇有任何權利主張。”

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