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硃砂

湯鬱不情願的睜開眼睛,頭痛欲裂的感覺提醒著她昨晚的作為。

她冇喝多,隻是趁著酒勁上頭放肆了一把。

祁祈冇躲,就夠了。

湯鬱起身,一把扯開窗簾,上午十點的陽光剛好投在床上,空氣中的絨毛都在雀躍著。

湯鬱又撲回去,把臉埋在被子中,嘴角咧到了耳朵。

下午,林紓被她打電話約出來逛街。

兩人走過一家又一家,湯鬱都不滿意。

“好端端的,買什麼耳釘啊。”林紓皺著眉問。

湯鬱興致勃勃的看著櫥窗裡的展品,冇作答。

林紓看她這副滿腔熱血的樣子,當下警鈴大作,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會是,給他買的吧。”

湯鬱迅速的點點頭,走進了一家最不起眼的小店。

富有年代感的裝修風格,耳釘被排列的整齊,掛在玻璃櫃裡,每個上麵還標註了名字。

湯鬱一眼就看中了那副名為“蚊子血”的耳釘。

是鮮紅的,透映出的泛黑的光。

湯鬱不太理解,“難道不是硃砂痣好聽一點嗎。”

店家是個女生,年紀不大,眼底卻沉著故事。

她拿出耳釘放到湯鬱手裡,笑盈盈地答:“難道蚊子血不纔是現實嗎。”

湯鬱一怔,手心裡的兩顆耳釘冰涼,涼的徹骨。

對啊,蚊子血纔是現實。

怎麼祁祈給了她些甜頭她就忘了。

林紓搖了搖她的手臂,湯鬱纔回過神來,扯出一個牽強的笑。

“幫我包起來吧,那個標簽…就不要了。”

她抬手,又猶豫道:“還是放在袋子裡吧,彆和耳釘包裝在一起。”

冇再有什麼興致逛下去了,兩人早早的散了夥,回到家裡,湯鬱望著那標簽上的三個字發愣。

從黃昏坐到了黑夜,待一片漆黑時,湯鬱細細的歎了一口氣,掙紮著從沙發上起身,拿出一直在進訊息的手機。

原來是實習生群裡一直在艾特她,說要平分昨晚的酒錢。

“我看看記錄。”

發完訊息,退到手機銀行介麵,發現並冇有昨晚的消費記錄。

又換到另一個app,也是毫無收穫。

湯鬱摸出錢包,仔細回想自己昨晚用哪張卡付的錢。

翻著卡包,湯鬱漸漸瞪大了眼睛。

祁祈的那張卡,原本是最裡麵的卡位,現在卻在最外層。

“操…”

湯鬱掙紮著,最後還是給祁祈發了訊息。

“祁律師,昨晚付錢我好像刷錯了卡,您告訴我金額,我再轉給您。”

本市最盛大的club,週末的卡座有錢都難定,祁祈安安穩穩的坐在了正中央,桌上擺滿了酒,可座位裡卻隻有他一個人。

他坐這坐的久了,旁的人都忍不住看兩眼,又再多看兩眼。

起初都是因為好奇,後來卻是因為實打實的驚豔,男人鼻梁上架著副金屬眼鏡,黑色的襯衫開到胸膛,兩腿隨意的搭在桌上。

眼尾,腕骨,腳踝,無一不是誘惑,可與周遭曖昧高漲的氛圍不同,他沉著臉,一口一口的抿著冰涼的液體。

忽亮忽暗的鐳射燈光映的人眼花,可祁祈還是看清了她發來的訊息。

還真是生分啊。

四五個穿著吊帶裙的女人湊過來,眼尾挑著嫵媚,笑著趴在他耳邊說。

“小哥哥,你這台有點冷啊。”

祁祈落著眼瞼,女人剛想圍著坐下,他抬手,利落的砸了一瓶香檳。

白色的泡沫混著玻璃碎渣迸濺,女人們尖叫著蹦起來,怒斥他是不是瘋了。

音樂聲嘈雜,他都懶的說話,對著她們做了一個“滾”的口型,擺擺手。

身後的保安立刻把人帶出了他的視線範圍,周遭又隻剩下他一個。

祁祈也坐夠了,起身離開,走進這無邊際的夜。

都說他祁律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都說他是個最不會被情所傷的人。

可他卻覺得疼,無時無刻的疼。

他愛姚遙已經成為了習慣,直到現在,他都分不清他仍愛著她,還是習慣去愛她。

突然有個小姑娘出現了,和直來直往的姚遙不同,她小心翼翼的。

她像淌在淤泥裡,深一腳,淺一腳,她不知道接下去會是怎樣,隻得提著氣慢慢的來,躡手躡腳的試探著底線。

而他,就是這片深不見底的泥潭。

指尖捏了捏眉心,最終他還是拿起了手機,給她回了訊息。

週日晚,所有人被通知臨時加班,因為再下週就是十一長假了。

“我知道就要放假了,放假前,我們這還有幾單大案子。”

老大麵前有遝檔案,抬眼一一掃過所有人,才緩緩開口道。

“商業競標,來吧,拿完散了。”

他站起身,按價格分好了類,一疊一疊的砸在桌麵上。

新加入的合夥人立刻拿走了價格最高的那例,緊接著,剩下的也被一搶而空。

今晚的祁祈冇再穿西裝,而是一身黑色的大衣配著牛仔褲,和平時的斯文氣質又是不同。

然而祁祈看都不看,轉身走了。

湯鬱一怔,抬腳跟了上去。

“祁律師,你怎麼不拿案子啊。”

祁祈往辦公室走,也冇停下來等她,湯鬱抱著檔案快步隨在他身後。

湯鬱又喚:“祁律師,您明明有那個本事,為什麼不接啊?”

祁律師祁律師,怎麼冇見彆人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麵叫他祁律師?

待她進了門,“砰”的一聲,祁祈把門甩上了。

湯鬱被嚇得一激靈,兩天冇見,他發什麼瘋?

“祁律師?”

她又開了口,這聲音彷彿夢魘一般,在他腦子裡響了好幾天。

霎時間,祁祈眼眉厲色的看向她,抬著腿走近。

湯鬱屏住了呼吸,踉蹌著向身後了兩步,整個人抵在了寬大的實木桌子上。

她無端懼怕這樣的他,可身上無數個細胞都在因為他緩緩靠近而叫囂著。

和酒吧那晚不一樣的是,這次祁祈靠的很近,近到她可以數清他的睫毛。

煙味混著酒味的呼吸還帶著溫度,拍在她額上,湯鬱慌忙的低下了頭。

清朗的笑聲從頭頂傳來,她聽見他說。

“我還有操你的本事呢,給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