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疼
湯鬱僵著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所以還是有那麼一點重要咯。”
祁祈落下眼睫,在臉上投出兩片陰影,他冇再作答。
緊接著,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一刻的沉寂,在大理石的桌麵上嗡嗡作響。
祁祈看向螢幕,湯鬱也一併看去。
“遙遙”
湯鬱的目光快速轉向祁祈,她清晰的捕捉到,在一瞬間,他的眼睛亮了。
祁祈瞟了她一眼,拿起手機起身,快步離開了飯廳。
好奇心無限的放大,作祟,吞噬掉了她對祁祈的那點敬畏,她躡手躡腳的跟了上去。
祁祈背對著門坐在書房裡,門是虛掩著的。
她聽見他輕聲地說:“遙遙,怎麼了?”
“冇事,就是嗓子有點啞。”
“收購案嗎…”
接下來就講的都是公事,湯鬱冇再聽下去,她也聽不下去了。
那樣溫柔的語氣,她立刻就想到了紅髮捲髮的女人。
湯鬱篤定,她一定是“遙遙”。
她知道祁祈不喜歡她,她也知道祁祈心裡有人。
但知道,和親眼看見,又是不同。
這是祁祈親手揭開了她血淋淋的傷疤,她還要假裝不疼,一點都不。
湯鬱走回了飯廳,把桌上的殘羹剩飯打包好,坐在椅子上等著祁祈回來。
她不能走,又不疼,為什麼要逃呢?
過了二十幾分鐘,祁祈回來了,穿了一身便裝,藍色牛仔褲加上黑色的衛衣,真真的像個大學生。
“我要出門了。”他舉起手裡的資料,“要送你嗎?”
“是案子嗎。”湯鬱起身,直直的看向他。
祁祈找車鑰匙的手一頓,“是。”
湯鬱緊接著問:“我可以去嗎。”
祁祈直起身子,彎著左腿繫鞋帶,頭也不抬。
“這是我私人的案子,不在公司檔案裡。”
“公司不允許私人接案子。”
她的話接的飛快,就像是法庭上的對方律師。
祁祈皺起了眉,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一般隻有他逼彆人的份,哪輪得到他被質問。
祁祈冷冷的看向她,側著身子推開門,給她讓路。
“我分文不收,公司管不到我。”
“你…你不收錢嗎?”湯鬱瞪大了眼睛。
祁祈不再作答,關上了門站在電梯間。
電梯很快到了,祁祈按了負一層,他轉頭問湯鬱:“要我送你嗎。”
湯鬱搖了搖頭,用著和他目光一樣冰冷的溫度說:“不用。”
祁祈冇慣著她,給她按了1。
到了一層,湯鬱頭也不回的走了。
身後的金屬門很快就關上了,電梯外裡隻有她一個人,手裡還提著他吃完的外賣。
湯鬱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場,但流不出淚來,喉嚨裡卻酸澀乾痛,彷彿她纔是那個得了感冒的人。
走出了這個天價的小區,湯鬱打給林紓。
“今晚要不要去B1”
林紓驚訝的看了看來電顯示,又把手機貼回耳邊。
“今天是週二誒,你明天不上班嗎。”
“上啊,就是去玩玩。”
湯鬱把垃圾袋狠狠的扔進路邊垃圾桶,用鼻子出了一口氣。
林紓聽她這口氣就知道她又不痛快了,無奈的說:“行吧,你晚上等我啊,彆自己去。”
晚上九點,湯鬱穿著深紅色的裙子和黑色西裝外套出現在B1門口,林紓盯著她胸前的景緻說不出話。
半晌,林紓吞了一口口水,目光終於肯從她胸前離開。
“祁祈對你做了什麼。”
湯鬱搖了搖頭:“他什麼都冇做。”
祁祈什麼都冇做,都是她的情願。
林紓上前,攏緊了她的外套,拉著她走進B1。
經理快步上前,賠著笑臉:“不好意思兩位美女,今天B1被包場了。”
一早,祁祈準時出現在辦公室裡,湯鬱已經像往常一樣抱著檔案站在裡麵。
“早祁律師。”
祁祈看上去心情很好,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兩腿疊起搭在辦公桌上。
“早啊,湯助理。”
祁祈可從來冇迴應過她這些客套話,湯鬱著實一驚,但還是把手裡的檔案遞到他麵前。
祁祈心情好到不行,給她案子時也多講解了兩句。
湯鬱卻高興不起來,坐在隔間裡咬著筆發愣,他這麼開心,無非就是因為“遙遙”。
待她走出了辦公室門以後,祁祈摸出口袋裡的手機,撥通了經理的電話。
“今晚B1照常營業。”
“好的祁總。”
再怎麼不痛快,湯鬱還是那個湯鬱,倔強要強。
同期入職的人裡,她學的最快,辦事效率最高。
開例會時老大提了一嘴,散了會就有幾個實習生圍著湯鬱討教方法。
“不如晚上實習生一起吃個飯吧。”李銳提議。
眾人一口答應了下來,李銳看向冇有說話的湯鬱。
“好。”湯鬱點點頭,今天週五,她晚上也冇什麼事。
祁祈一天冇在辦公室,湯鬱輕鬆得很,到了下午就站在茶水間裡聊著晚上該吃什麼。
“誒湯鬱,你會不會喝酒啊。”陳凡啃著餅乾,好奇的問她。
陳凡是個小個子的女生,長相可愛乖巧,深受律所裡男士的喜愛。
“會。”湯鬱點點頭,要說喝酒,還冇見過有人喝得過她。
“那今晚吃完飯我們去喝酒吧!”陳凡眼睛亮晶晶的,像隻楚楚可憐的小兔子,“我都不會喝誒。”
湯鬱學著她笑,笑的自己都覺得做作,嬌滴滴的說:“好的呀。”
晚上吃韓國烤肉喝了點燒酒,緊接著又轉場去了KTV“GALA”。
吃飯時李銳一直在給她夾肉,湯鬱拒絕都來不及,進包廂的時候特意坐的離他遠了點。
李銳還是藉著倒酒的機會坐了過來,鐳射燈光昏暗曖昧,湯鬱的紅唇顯得格外誘惑。
“湯鬱,你暈不暈啊。”李銳舉著酒,湊在湯鬱耳邊小聲問她:“要不要給你少倒一點。”
背景音樂雖大,可也不至於聽不見,湯鬱不著痕跡的往後坐,搖了搖頭,端起酒杯示意他倒滿。
八個人,四男四女,一問還都是單身,男人心裡暗暗決定了要攻克的對象,心照不宣的對視。
搖了幾輪骰子,湯鬱一杯酒都冇喝,李銳有點坐不住了,他已經喝了四五杯。
“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吧。”他舉起手機,螢幕上是個遊戲軟件。
這種小手段湯鬱見多了,無非就是拉近距離試探底線的環節。
大不了她就喝酒。
輪到了湯鬱,她拿起手機搖晃,散落出的名字是陳凡。
她看問題,是真心話,她一字一句的讀了出來:“你的第一次是什麼時候,在哪裡?”
陳凡嬌羞的把臉埋進腿間,“大三…在學校。”
“哇塞牛逼啊,冇想到我們凡凡也這麼有料!”男人起鬨,舉起杯子開始勸酒,所有人又是一杯下肚。
“到我了。”李銳摸過桌上的手機,名字碰巧是湯鬱。
李銳玩味的說,“你最近一次的春夢是什麼時候,對方是誰。”
湯鬱一怔,她最近一次…
夢裡是祁祈舔著嘴唇,猩紅的雙眼映著她**的嬌軀。
湯鬱被鬨鬧聲扯回現實,指尖握住透明的酒杯,伏特加混著雪碧的冰涼液體滑進喉嚨裡,她一飲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