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要
週一,祁祈八點半準時到達辦公室。
湯鬱已經站在裡麵,穿著深色的通勤裝,手裡抱著一遝檔案。
“上午十點要去開庭,下午兩點要和霄騰取證,晚上六點要和李總吃飯。”
她一字一句的說,恭恭敬敬。
祁祈左手解開西裝釦子,坐在椅子上,點點頭。
“放那吧。”
湯鬱檔案夾放在他桌子上,微微頷首,轉身出去了。
祁祈靠在椅背上,看著湯鬱離開的背影。
然後他笑了,撫慰的笑了。
小妮子有兩下子啊。
湯鬱坐在隔間裡,大口的喘氣,手裡無意識攥緊了桌上的起訴狀。
天知道她剛纔有多緊張。
祁祈早上呆了一會就走了,冇帶上湯鬱。
隔間裡隻剩下湯鬱和李銳兩個助理。
中午一起吃飯時,李銳猶猶豫豫的看著她。
湯鬱停下手裡的動作,等著他開口。
“你有冇有覺得,祁律師很特殊?”
湯鬱攤手,冇打算為他辯解:“我覺得啊。”
李銳一一道來:“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冇有私人助理,冇有司機,出庭取證也是自己一個人。”
湯鬱點頭讚同,但她一直認為那是祁祈自己的行事方式,雖然特殊,但她不會去問。
李銳提出最後的結論:“所以你做他的助理,豈不是學不到什麼。”
湯鬱身體前傾,放下筷子。
“祁律師教了我很多東西,我來這一個月也學了很多東西,所以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李銳怔住了,他就這麼提一嘴,冇想到湯鬱會用這樣嚴肅的語氣反駁他。
“你在乎他。”
李銳望向湯鬱的眼睛。
湯鬱毫不畏懼的看回去:“他是我入門師傅,我當然在乎他。”
李銳還想從她眼裡找出點什麼,湯鬱結束了這段談話,端起餐盤起身。
“我吃飽了。”
晚上八點,辦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湯鬱還在律所內的圖書館裡查詢文獻。
她不想回家,站在家門口她就會想起那個吻。
吻落在他的唇角,胡茬掃過她嘴唇的觸感她現在還記得。
不痛,但是很癢,就像刺在她心裡一樣。
但她清楚,如果她不提,祁祈就會當作這一切冇有發生過。
祁祈站在圖書館門口,看著湯鬱盯著一頁書過了五分鐘。
想想都知道她在發什麼呆。
他扯開了領帶,邁著步子走近,敲了敲她的桌子。
湯鬱恍如隔世一般抬頭,眼神呆滯。
祁祈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湯鬱猛的起身,身後的椅子滑得老遠。
“晚上八點,你在這裡坐著發呆嗎。”
不等她回答,祁祈拿起桌上的書,清朗的張口:“第7章,外商投資企業法律製度,第一節,外商投資企業法概述。”
他把書甩到桌子上,像那晚她甩上門一樣。
“下一節是中外合資經營企業法,我閉著眼睛都知道,你需要坐在這裡看五分鐘嗎。”
湯鬱被說的啞口無言,搖了搖頭。
還有湧上心頭的酸楚,為什麼他對彆人就那樣溫柔,到了這裡,卻一絲不剩。
她低著頭開始收拾著桌上的檔案,咬著牙把酸澀委屈吞下肚去。
祁祈倚在桌子上,手裡攥著一條領帶,襯衫的最上麵兩顆釦子被打開,看著她把書放回原位。
“我送你回家。”
湯鬱站在他麵前,還是一副恭敬的笑臉,隻是眼眶泛著紅。
“不了祁律師,我自己回家。”
說罷轉身就要走,祁祈冇攔,可他叫住了她。
“我說我送你。”
是不容拒絕的語氣。
湯鬱笑了,笑的有些諷刺。
她轉身,朝著麵不改色的祁祈搖搖頭。
“那我不回家了,我要去B1”
“週一B1不營業。”祁祈起身,走到她麵前。
兩人距離不到十厘米時,祁祈停住了,低頭看她,混著菸草味的呼吸落在她額上。
他太知道如何拿捏住彆人的弱點了,他已經看到了湯鬱躲閃的目光。
“我明天可以送你去B1”
緊接著,他緩緩開口。
“但今天,你要回家。”
最後湯鬱還是冇出息的上了車,被祁祈送回了家。
他冇再送她上樓,等她下了車,他就開走了。
因為他知道湯鬱哪也不會去。
湯鬱啃著胡蘿蔔,給林紓打著視頻電話。
“你被他吃死了。”林紓雙手抱在胸前,給她判了死刑。
她不得不承認,祁祈湊近時,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你要麼現在快點走開,要麼真的就要被他吃死了。”林紓看著好友失魂的模樣,擔憂地說。
湯鬱舉著手機側躺在床上:“我怎麼走,這是S市頂尖的律所啊,走了我在哪還能找到工作嗎。”
“那你完了。”
湯鬱冇出息的讚同:“我完了。”
第二天一早,湯鬱還站在祁祈的辦公室裡,卻冇等到他。
她還覺得奇怪,畢竟祁祈從不遲到。
然後她就接到了祁祈的電話。
“自己的老闆冇來上班,你都不問的嗎。”祁祈聲音有著不同昨日的沙啞。
“啊,你是老闆啊,哪有員工問老闆的。”湯鬱解釋道。
祁祈緊接著說:“你是我的助理,工作和生活兩方麵的助理。”
湯鬱妥協了:“老闆,你今天怎麼冇來上班。”
“因為我生病了,我要一板感冒藥,一碗皮蛋瘦肉粥,一份叉燒腸粉。”
湯鬱走到他家小區樓下,剛想與保安交涉,對方就笑臉相迎給她一路放行。
“湯女士吧,祁先生交代過了,您可以直接進的。”
湯鬱敲開門時,剛好過了一個小時。
祁祈穿了件白色的T恤,看上去年輕不少,說是像個大學生也不過分。
湯鬱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他裸露的部分,三頭肌肉線條流暢,冇想到祁祈比她想的要壯一些。
他今天都冇有做髮型,頭髮隨意的搭在額上,整個人看上去清爽無比。
祁祈側身給她讓路,湯鬱邁了進去,站在門口。
“這是感冒藥。”她舉起兩個塑料袋,“這是你要的早飯。”
祁祈冇接,反而往廳內走去。
湯鬱站在門口,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
想了想,還是脫鞋跟著祁祈往餐廳走去。
祁祈的家很大,大到湯鬱看不過來,光是餐廳就比她家要大上好幾倍了。
“你怎麼就感冒了,昨晚不還是好好的。”
祁祈拉開椅子坐下,簡明的解釋:“昨晚有應酬。”
湯鬱把早餐放到桌子上,一一打開,祁祈蹙起了眉。
“這是白粥和雞蛋腸粉。”
“病號應該少吃點肉。”湯鬱反駁,赤著腳走進他家的廚房,開始找水壺燒熱水。
祁祈冇攔著,慢條斯理的喝著寡淡無味的清粥。
湯鬱把水杯放在祁祈麵前,旁邊是兩粒綠色的藥丸。
放的有些重,水濺出來了兩滴。
“我可以走了嗎,我還要上班。”湯鬱站在他身旁,冇了西裝外套包裹的他看上去好相處了些,不再是那個咄咄逼人的律師了。
“你老闆在這裡,你要走哪去。”
祁祈專注的看著電視上播放的新聞,冇看她。
湯鬱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雙手相握,搭在桌子上:“你這是準備讓我在這呆一天嗎。”
“為了不讓我去B1?”
她步步緊逼,試探著他的心思:“你昨晚回律所,是為了我。”
祁祈放下勺子,目光轉向她。
如果他昨晚冇出現在律所,她有可能會去酒吧,有可能會回家。
可他想確定她有乖乖回家,自從他看到了湯鬱的另一麵之後。
那晚,她不再是平時文靜的湯鬱,深V的裙領,裸露的後背,紅豔的嘴唇。
還有那嫻熟的抽菸姿勢,撩擾的人心亂。
祁祈大方的看著她的眼睛,搖頭否認。
“你冇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