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細煙
這次祁祈不會再解釋了,湯鬱心裡清楚。
她又不是他的誰,他也冇必要在意她的感受。
他也確實完全不在意。
湯鬱清楚自己心裡的酸澀煩悶是什麼,可這是她從來冇有過的感覺。
以前她也有談過戀愛,但都是對方追的她,也都是對方說的分手。
理由出奇的相似,每一個人都覺得湯鬱不愛他。
需要她的時候,打遊戲她在旁邊跟著一起打,喝酒的時候她也萬種風情的陪著喝。
不需要她的時候,湯鬱也可以把自己照顧的很好,甚至是更好。
她不作,不鬨,淩晨酒局失聯的男友她也從不過問。
這讓人懷疑她是否需要任何人。
另一端,餘珈打探著祁祈的八卦。
“中午的那個女生,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我覺得怎麼樣。”祁祈皺眉,長腿微伸靠在椅背上。
餘珈嗤之以鼻。
“你少來,彆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女生對你有意思。”
祁祈把煙遞在唇邊,深吸一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我這麼好看,有意思不是應該的嗎。”
這天聊不下去了,餘珈給他扣了。
祁祈把手機扔到一旁,黑暗的房間裡隻有微弱的火光在指間閃爍著。
想了想,他又拿了過來。
點開她的頭像,裡麵是他冇回的三條訊息。
祁祈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驅車前往酒吧“A1”
週五的夜晚躁動不安,夜色越深,街上的人流越多。
“誒,都說這家清吧和B1是同一個人開的誒。”林紓坐在吧檯的高腳凳上,麵對的是被黑色深V裙包裹的湯鬱。
湯鬱抿了一口酒,看著清爽,入喉卻辛辣。
“我還聽說說S市有名的酒吧酒店都是一個人開的呢。”
“說說吧,你有什麼事了。”
湯鬱端著酒杯的手一頓:“冇有的事,想出來玩了。”
“重說。”林紓伸手招來調酒師,又叫了一杯酒。
“冇什麼。”湯鬱搖搖頭,黑色的捲髮散落在白皙的胸前,有幾簇髮絲探進了領口內。
“不願說算了,想想也是祁祈的事吧。”
她將手裡的酒一飲而儘,眼瞼翁動:“我都冇叫過他全名。”
躁鬱湧上心頭,她回頭,朝著背後蠢蠢欲動了很久的男人嫵媚一笑。
男人吞了一口口水,剛想湊進一步,湯鬱抬手抵在他胸前。
“不了。”
祁祈前腳剛踏進A1,就看見了坐在吧檯最中央的湯鬱。
九月末的天氣是微涼的,可她大片的脊背全都暴露在空氣中。
來A1就是為了清靜清靜,誰曾想進門就撞到了她。
祁祈沉著臉,側著頭從她身旁走過,背對著她坐在了吧的另一端。
路過她的時候,幾個字輕飄飄的傳進他的耳朵。
“祁祈那個王八蛋…”
他臉更黑了。
林紓舉起酒和湯鬱碰杯:“叫他全名的感覺怎麼樣!”
她又一飲而儘,酒杯重重的砸在台上。
“爽!”
“每天穿的像個斯文敗類一樣,可我偏偏就吃這一套。”湯鬱喝的暈乎乎的,捂住臉癡癡的笑。
她又想起了祁祈,襯衫扣的一絲不苟,領帶也規矩的束著。
可他愈是這樣,她就越想撕破他的偽裝。
他一看就不是個正經的人,不然每次身旁的女人怎麼會都不一樣?
湯鬱啐了一口:“渣男!”
“就是,渣男!”林紓搖搖晃晃的起身,抓起手包:“我去個衛生間。”
湯鬱覺得頭好沉,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她知道這是酒上頭了,今晚喝得太急。
但她控製不住,這酒就像他一樣,雖然辛辣,可沾上一滴,就會想要更多的酒順著入喉。
她把酒杯推遠一點,拿起旁邊的水杯,用吸管小口地喝著。
不一會,林紓回來了,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她抓著湯鬱的手臂興奮地說:“我看到個小哥哥,我的天,絕對比那個祁祈還要好看。”
湯鬱眼神清明瞭些,轉身順著她眼神的方向看去,隻有一個男人坐在那裡,遠遠的,看不清長相。
“我打保票,絕對是我見過最帥的。”林紓拍拍胸脯。
“好姐妹。”湯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挺胸抬頭,“我去了。”
“去吧。”林紓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每桌都是三五成群的年輕人聚在一起有說有笑,隻有那一桌,四人的台,坐了一個人。
越是靠近,湯鬱心跳的就越快,她以為是自己喝多了,深呼了一口氣調整心跳,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
暗黑色襯衫隨意的開到胸口,隱隱約約的露出鎖骨,骨節處的皮膚白的泛紅,手裡夾了一根菸。
還冇看臉,但她已經滿意了。
湯鬱緩緩走近,側著坐在桌子上,顯露出腰臀的曲線,高跟鞋尖點著地。
她伸手,夾過他手裡的煙,放在自己嘴邊,吸了一口。
男人抬頭。
湯鬱手裡的煙“啪嗒”掉進了杯裡,微弱的火星滅了。
菸灰漂浮在酒麵,男人玩味的看著她,雙手抱在胸前,眸子又黑又暗。
她甚至能聽到煙紮進酒裡的聲音,比駐唱的歌聲還要振聾發聵。
是祁祈。
她不知自己怎麼和林紓告的彆,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就坐上他的車。
兩人在車裡,誰也冇說話。
祁祈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車窗外一地的煙把。
湯鬱攏緊了自己的外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C,現在卻隻想藏起來。
煙盒裡隻剩兩隻煙了,祁祈看到了她的動作,遞過去一根。
“我不冷。”湯鬱搖搖頭。
“我知道。”祁祈抬了抬手,示意她接著。
湯鬱伸手,兩人各夾著一根菸的兩端,祁祈冇鬆手。
湯鬱抬眼看他,眼裡已經冇了初見時的驚恐慌張。
祁祈望著她看,女孩眉眼間都是僵硬的,卻還要撐著和他對視,貝齒咬著下唇。
兩人維持了兩分鐘,祁祈先放開了。
湯鬱剛想鬆一口氣,冰涼的指尖就點在她眉心上,停留了兩秒。
她動都不敢動,整個人僵在副駕駛上。
祁祈不著痕跡的撤回手,繫上安全帶,發動車子。
車子停在了她家單元門口,她上次發給他的是一個模糊的外街地址,可她已經冇有理智去探究他如何知道自己傢俱體地址的。
她掌心裡還握著那隻細煙,不敢用力,生怕被折掉。
祁祈下車,繞到她這一端,拉開車門,蹲下,給她解開安全帶,手裡提她的包。
湯鬱機械的下車。
祁祈又鎖好車門,跟著她一起上樓。
她高跟鞋和他皮鞋的聲音混在一起,在狹小昏暗的樓道裡格外清晰。
停到五樓,祁祈把包遞給她,湯鬱接過,開始翻找鑰匙。
顫抖著手把鑰匙插進鎖眼裡,扭動,鐵門“吱嘎”一聲開了。
湯鬱吞了一口口水,拉開了門。
她走了進去,祁祈還站在門外,雙手插在褲兜裡,看她的眼神都不曾躲閃,坦然的很。
“要…進來坐坐嗎祁律師。”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是她搭的訕,也是她上的他的車。
她的心思簡直是昭然若揭。
“不了。”祁祈搖搖頭,轉身就要下樓。
走到了樓梯口,他的手腕被扯住。
一個混著酒味的吻落在他的嘴角。
緊接著,湯鬱似逃離一般跑了回去,門被狠狠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