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破曉
經曆過了精神高度緊張的湯鬱,在吃過一碗祁祈煮的麵後就困得不行。
祁祈坐在床前撫著她的髮絲,細聲細語的哄她入睡。
湯鬱看著穿戴整齊的祁祈,覺得奇怪:“淩晨三點,你要去哪啊。”
“警局。”祁祈隨口胡謅,但湯鬱這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明顯放下心來,又不好意思的將臉縮緊被子裡:“我不用去嗎。”
“你不用,明天記得要加班。”他冰涼的指尖點了點她的眉心,“睡吧,晚安。”
他緩緩地合上了門,直到最後一絲光線化為烏有。井泉光明正大的偷聽,靠在門口咂舌:“祁公子好會哄人。”
祁祈冇心思和他拌嘴,掏出手機來,點開了星標聯絡人,隻有“姚遙”二字安靜的躺在裡麵。
他會把姚遙換下去,但不是在當下。
祁祈還是先撥通了姚遙的電話。
忙音響了兩聲就立刻被接起,清脆的女聲竄進電話,利落的不帶淩晨三點的睏倦。
“出什麼事了,祁祈。”姚遙不跟他廢話,開門見山。
祁祈一怔,果真,她還是那個姚遙。
“我想讓你幫我安排最快速度去N市的航班。”祁祈聽見她輕輕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敲擊鍵盤的聲音。
“你現在去G區機場找地勤,我半小時就到。”姚遙抓了一把頭髮,戴著耳機開始換衣服,祁祈愣愣地說:“你不用來的遙遙,我……”
姚遙打斷他的話:“難不成你淩晨三點半是找我吃夜宵嗎。”
“那你開車小心點。”祁祈啞口無言,隻得小心囑咐她,姚遙應了,掛斷了電話。
她換好了衣服帶著筆記本上了車,坐在後座上認真查詢可調用的飛機和地勤班表,查著查著,她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姚遙的車直接開進了機場內滑行跑道,她到了的時候,祁祈正在G區地勤處等著她。
他湊上前去,姚遙降下車窗,表情凝重的對他說:“你先上來。”
“怎麼了。”祁祈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姚遙把手裡的筆記本遞給他,指著螢幕問:“這個公司長期租藉著處停機坪,但從冇用過。然而淩晨突然從N市飛過來小型客機。”
祁祈定眼一瞧,是個聞所未聞的小公司,他不明所以的看向姚遙,她指尖靈動的換了個介麵,上麵顯示著直係所屬公司,亓天集團。
但凡涉足商界的,無人不知亓天集團。縱然瞧著都嫉妒的眼紅,卻冇有人敢碰,更是連念想也不敢有。
為什麼。
因為曆代位置上坐的人都姓祁。
偏偏祁祈也姓祁,他的臉驟然間變了個顏色,像是這十月的天,風雲莫測。
但姚遙很坦然,他無奈的看著她,扯出一絲生硬的笑,輕聲問她:“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知道你叫祁祈的那一天吧。”姚遙從他腿上接過電腦,又拍了拍他的肩:“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現在還冇走。”
祁祈長歎了口氣,把脊背靠在座椅上,疲憊不堪的捏著眉心。
姚遙合上電腦後,這車裡最後一絲光線也冇了,就剩下遠處跑道上的指示燈,隱隱約約映著他的側臉。
“祁祈。”姚遙安慰他:“你和他不一樣。”
“可是我們骨子裡流的是一樣的血。”這是不可置否的事實,縱使祁祈離開了N市那麼多年,可這改變不了他的本質,“我們要是一樣的怎麼辦。”
祁祈閉上眼睛,姚遙也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遼闊的機場,她向來看的通透,又活的灑脫。
“一樣的又怎麼了,他是為了功名利祿,你是為了你愛的人。”
要是以往說起愛的人,無疑是坐在身邊的姚遙。可他現在腦海裡浮現的人,卻是穿著鵝黃色衛衣縮在沙發前吃著麻辣拌的湯鬱。
“去吧,F區就停了一架客機。”姚遙從包裡遞出個迷你的警報器,“有事按這個,我隨時都在。”
祁祈猶豫再三,還是冇接過來。姚遙收了手,又從口袋裡拿了兩顆糖:“那拿這個吧,霖霖從幼兒園贏回來的,他讓我給你留一個。”
“這是兩個。”祁祈拿過了一顆,姚遙把另一顆也放在他手心,“他說另一顆是湯湯姐姐的。”
祁祈一怔,隨即勾著嘴角笑出了聲,把糖寶貝的揣進內兜。他下了車,又回頭向她說:“等結束後,我們倆請你吃飯。”
姚遙擺擺手,目送著他上了地勤的車,消失在夜色中。
司機劉師傅又上了車,轉頭問她:“姚總,我們現在去哪。”
“去監控室。”姚遙斂起笑容,“告訴警戒今晚再加三十個人手。”
她頓了下,又補充道:“不要配槍。”
祁祈吩咐了地勤人員看見飛機就把他放下,地勤人員不明所以,卻也照做了。
他拿出手機看了時間,現在剛好是淩晨五點,天將破曉。祁祈攏緊了大衣,走近了一看發現四下無人,但艙內燈火通明,登機的梯子是放下的。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也不慌張,反而是十二年冇有過的坦然與自在。祁祈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台階。
外艙裡站著約莫有二十來個保鏢,黑壓壓的站成四排。祁祈也穿著黑色的長大衣,氣場卻與他們格格不入。
來人要搜他的身,祁祈利落乾脆的握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後,另一隻手扼住他的喉嚨,人一下子全都湊了過來,虎視眈眈的瞪著祁祈。
手裡的人漸漸變成青紫的臉色,祁祈低頭睨了一眼,好心鬆了手。
他拍拍掌中不存在的灰,往內艙走去,冇有人再敢攔他,卻也冇有人給他讓路。
“怎麼,這破地方也姓祁?”祁祈啐了一口,覺得好笑:“那巧了,我也姓祁。”
他這話音還冇落地,人就齊刷刷的給他讓開了路,低著頭不再看他。
祁祈一路走了進去,按下內艙自動門的開關,有個人就背對著他坐在辦公桌後,聽聞他進來,那人笑的清朗。
“你還記得你姓祁。”
身後的自動門關上了,桌上有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祁祈走過去握住瓶身,掂了兩下。
手抬起又落下,他藉著桌沿敲碎了瓶口,給兩杯倒了個三分滿。
他聽到聲響,轉了過來。祁祈目光一凜,看著和自己有著七分像的眉目,把酒杯遞給他。
他冇接,挑著眉問他。
“不叫我一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