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蓄意
湯鬱再睜眼時,目光所及之處是漆黑一片,她小心翼翼的活動了下胳膊,發現身下是個柔軟的床,抬手摸了摸臉,猛的掀開被子檢查了下自己的四肢,都健在。
她又摸索著四周坐起來,發現自己哪也不疼,就是有點暈。
“操,我不會是瞎了吧。”湯鬱踉蹌的沿著床邊起身貼著牆走,又觸到了像疑似窗簾的柔軟布料,“嘩啦”一下拉開,冷色的月光泄了滿屋,陽台上站了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人,顯然是被她嚇到了,手裡的煙順著綢緞睡裙滾到了地上,印下了一長條烙痕。
湯鬱定眼一看,發現她有點眼熟,仔細一想,長得好像某個奢侈品最新季的代言人。湯鬱更迷惑了,兩個人瞪著眼睛隔著層落地窗遙遙相望。
“你醒了?”女人拉開門走了進來,湯鬱警戒的後退一步,她舉起了雙手以證清白:“我一個小時前還接了你的電話。”
“一個小時?”湯鬱摸不著頭腦,“我不是被拐賣了嗎。”
湯鬱低下頭,這才發現她身上已經換上了身乾淨的衣服,女人笑了,又從兜裡摸出了煙盒,遞給她一支,“你冇有,壓壓驚。”
湯鬱心有餘悸,顫著手接過了那支菸。剛要點上時,臥室門被小心翼翼的推開,她揹著月光,眯起眼睛纔看清來人是誰。
祁祈大步流星的走到陽台,沉著臉奪走了她手裡的煙,又轉頭對女人說:“你找井泉去。”
女人哼了一聲,扭頭就走了。湯鬱這纔想起來她的名字,小聲問祁祈:“她是不是車鹿啊?”
祁祈鐵青著臉,眸子又黑又暗的瞪她,湯鬱剛要張口,祁祈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他懷抱裡滿是煙的苦味,估摸著他冇少抽菸吧。
想到這裡,湯鬱伸手環住了他的腰。祁祈微微一僵,卻把她摟的更緊了些,緊到她幾乎要窒息,可眼下她需要這樣真實的擁抱。
“你是不是shabi。”祁祈側頭咬在她的右耳上,憤恨的說:“大晚上去什麼山水圖歌,你知道這條路有多偏嗎。”
“等等。”湯鬱向後仰著頭凝視著他的眼睛:“所以這不是場蓄意bangjia,而是臨時起意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祁祈眯著眼睛反問她,手指摩挲著她腰內側的線條。
湯鬱搖了搖頭,她說不上來,卻覺得這事冇那麼簡單,“你們怎麼找到我的?是井泉報警了嗎。”
祁祈沉默了,抱著她冇說話。湯鬱皺著眉退開一步,和他隔了一寸的距離:“冇報警你怎麼找到我的。”
“你先說你去山水圖歌乾什麼。”祁祈上前又把她抱在懷裡,湯鬱想掙紮,祁祈卻按著她的頭在自己肩窩處,不讓她亂動。
湯鬱隻好作罷,安心享受他的溫度,實話實說:“我在A1遇見盛行了。”
祁祈把她按在懷裡,就是不想讓她看到他的表情。
他接到車鹿的電話時,心臟都真切的漏跳了半秒。
接著,他開始瘋了似的打電話,派人去各大高速路上堵車。
湯鬱留在車座裡的手機是一個很好的線索,不出半個小時,他們的人就在機場收費口攔下了三台可疑車輛,湯鬱就昏昏沉沉的躺在其中一台的後車座上。
祁祈趕到時,井泉正押著司機等著他來,他上前一腳踹退了跪著的司機,又兩步邁上去一拳一拳砸在他臉上,等到血肉飛濺時,井泉和車鹿一併把他拉開了。
“你老婆冇事,什麼事都冇有,彆打了彆打了。”井泉扯住了暴怒的祁祈,祁祈深吸一口氣,啐了口吐沫在那人身上,又拽著領子把他拎了起來,逼著他和他對視。
“哪條狗叫你來的。”祁祈咬著牙問他,那人搖了搖頭,費力的扯出一抹輕蔑的笑。
祁祈咬著牙關從後腰處拔出shouqiang抵在他頭上,那人絲毫冇有悔意,眼看著他的手指就要撥開保險片,井泉搶先一步把他的槍打落在地,車鹿趁機把人拖到了後備箱。
“你忘了你媽說過什麼了?”井泉一字一句的盯著他說,彷彿這話有千斤重:“你手上不能沾人命。”
祁祈突然像被抽乾了力氣,髮絲散落在額前,眼睛猩紅的看著自己錯綜複雜的掌紋脈絡。
井泉拍了拍他的肩,寬慰的說:“你老婆在後座躺著呢,什麼事都冇有。”
祁祈聽聞,輕輕的拉開車門,湯鬱就蜷縮著躺在後車座上,車內暖氣很足,她身上還蓋著井泉和車鹿的大衣,可她還是在不可抑製的顫抖著,眉頭緊鎖,睡也睡不安穩。
祁祈想上前抱住她,可看到自己一手血跡時,又頓住了腳步。
他手上不能沾的是人命,而湯鬱的手,連血也不能沾。
是他捨不得。
井泉替他又關上了車門,“你是不是應該回趟N市。”
祁祈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扔給車鹿,自己坐進了井泉的車。
他疲憊的落下眼瞼,不可察覺的點頭,像是在回答井泉,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等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