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次……死亡。

是的,死亡。

每一次她說出那句“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世界就會在某一個瞬間之後崩壞。

有時是幾小時後,走在街上被一輛失控的卡車撞飛;有時是幾分鐘後,一杯水嗆進氣管活活憋死;甚至有一次,隻是下樓梯時一腳踩空,頸椎斷裂的清脆聲響至今還在顱腔內迴響。

死亡是重置鍵。

痛苦,恐怖,但高效。

然後,回到這個原點。

6月18日。

星期四。

求婚日。

最初的那幾次,我以為這隻是個需要破解的謎題。

一個必須打出完美結局的遊戲。

第一次,我手忙腳亂,戒指盒拿反了,咖啡灑在她白色的裙子上。

結局?

自然是拒絕。

死亡方式:觸電(吹風機掉進了浴缸)。

第二次,我精心準備了鮮花,挑了城裡最貴的餐廳,包下整個露台,小提琴手在一旁拉出纏綿的曲調。

我自信滿滿,單膝跪地。

她看著我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演出。

“不。”

死亡方式:高空墜物(餐廳招牌意外脫落)。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我試過深情告白,試過理性分析我們如何“般配”,試過裝作豁達地把戒指放在桌上說“你決定”,甚至試過故意遲到、發脾氣、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

冇用。

拒絕。

各種各樣的“不”。

有時帶著歉意,有時充滿困惑,有時乾脆利落,甚至有一次她眼裡含著淚,卻依然搖頭。

每一次拒絕,都通向死亡。

我像一個偏執的玩家,瘋狂搜尋著這個“求婚遊戲”的完美攻略。

她喜歡的花不是玫瑰是百合?

記下。

她討厭餐廳的某道前菜?

避開。

她更傾向於低調私密的環境?

安排。

她提到某個閨蜜的求婚儀式很俗氣?

確保絕不重複。

我記滿了整整一本虛擬的筆記,關於她的喜好、習慣、這一天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可能代表的情緒。

我甚至能預測她會在七點五十分拿起哪個牌子的酸奶,會在幾點幾分接到哪個朋友的電話,電話內容是什麼。

我以為我瞭解她勝過瞭解自己。

第十三次了。

這個數字帶著不祥的氣息。

我盯著鏡子裡那個眼窩深陷、額發被水濡濕的男人,感到一種徹骨的寒冷和……厭倦。

對重複的厭倦,對死亡的恐懼,對這一切毫無意義的巨大虛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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