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三聲鐘鳴的餘韻在古堡宴會廳內久久不散,那沉悶的聲響如同無形的波浪,在腐朽的掛毯與碎裂的彩窗之間來回碰撞。燭火突然亮起的瞬間,沈楓的瞳孔驟然收縮——骷髏伯爵那森白的指骨已經深深嵌入安梅纖細的手腕,少女修道士的皮膚下正浮現出詭異的紋路,那些暗紅色的線條如同活物般在她蒼白的肌膚上蜿蜒爬行,與牆上油畫中瑪德琳的傷痕完美重合。
"聖痕..."白羽沫的低語幾乎被水晶吊燈搖晃的吱呀聲淹冇。她修長的手指已經扣在戰術腰帶暗格上,三枚冒著寒氣的冷凍彈在掌心滾動,表麵凝結的冰晶在燭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沈楓冇有回頭,骨鞭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鞭身上的古老符文若隱若現。"江秋,現在。"他的聲音低沉而剋製,戰術靴重重碾碎一隻從地磚縫隙鑽出的骨手,碎骨在靴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江秋的黑髮在突如其來的能量波動中飛揚,三十六根近乎透明的絲線從他指間迸射而出,在偌大的宴會廳內織成一張精密的三維網格。每根絲線都映照出不同角度的空間扭曲,像是無數麵破碎的鏡子,將整個戰場儘收眼底。
"九點鐘方向,能量節點異常活躍。"江秋的聲音依舊帶著慣常的輕佻,但指尖的絲線卻繃得筆直,顯示出他全神貫注的狀態,"這老骨頭在抽取地脈能量維持儀式。"
骷髏伯爵的頭顱在血池上空詭異地旋轉,腐朽的下頜骨張合間噴出帶著硫磺味的濃煙。安梅的翡翠戒指在她指尖灼燒出焦糊的氣味,少女修道士緊閉雙眼,嘴唇機械地蠕動著——她在嚴格執行沈楓的指令,數著質數保持清醒:"2、3、5、7、11..."
"白羽沫。"沈楓的骨鞭突然調轉方向,鞭身上的符文驟然亮起幽藍光芒,"準備結構坍塌。"
白羽沫的瞳孔微微擴大,但手指已經本能地完成了動作。三枚冒著寒氣的彈丸在他掌心旋轉,表麵凝結的冰晶在燭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直接冰封血池會引發連鎖反應。"他的警告被骨鞭刺入地麵的轟鳴聲打斷。
沈楓的骨鞭如同活物般鑽入安梅腳下的地磚,符文藍光大盛。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聲,整塊地麵傾斜成三十度的斜坡,安梅順著光滑的大理石麵滑向隊友方向。碎裂的磚石墜入血池,激起腥臭的浪花,幾滴黑血濺在沈楓的戰術服上,腐蝕出細小的孔洞。
"聰明的戰術師..."骷髏伯爵的聲音像是從深淵底部傳來,腐朽的禮服下突然伸出數十條荊棘觸鬚,每根尖刺上都滴落著粘稠的黑血,"但你們以為破壞場地就能阻止儀式?"
沈楓一把拽過滑來的安梅,將她推到白羽沫身邊。"帶她去找女巫說的血咒原點。"他的目光掃過安梅手腕上已經完全成形的聖痕紋路,那些線條正詭異地與油畫中瑪德琳的傷痕一一對應,"東南方向,江秋探測到異常震動。"
白羽沫接住安梅的瞬間,三枚冷凍彈已經滑入彈匣。他冇問任何問題,隻是點了點頭,匕首在空中劃出銀色的軌跡:"活著彙合。"
"儘量。"沈楓反手抽碎三條襲來的荊棘觸鬚,骨鞭與怪物相撞迸濺出刺目的火星。他側身閃過一道黑血噴射,腐蝕性液體在他身後的掛毯上燒出嘶嘶作響的孔洞,"江秋,斷後。"
黑髮青年的絲線突然絞住沈楓的手腕。"長官什麼時候和那個人形機器——簡稱人機,達成共識的?"江秋嘴上抱怨著,三十六根絲線卻如同精準的手術刀般刺入伯爵空洞的眼窩,"我明明更擅長尋寶..."
"現在。"沈楓抓住江秋的後領,兩人同時躍過突然裂開的地縫。他們後背相抵落在搖搖欲墜的水晶吊燈架上,碎裂的玻璃碴在戰術服上劃出細小的裂口。沈楓的目光鎖定東南角那幅描繪著殉道場景的油畫,"你剛纔用絲線探測時,那後麵的震動頻率異常。"
江秋悶笑出聲,染血的手套打了個響指。懸垂的絲線突然收縮,將三具骷髏騎士拽到身前作為肉盾。骨骼碎裂的聲響中,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原來長官盯著我看是在觀察這個?"
伯爵的咆哮震碎了整個水晶吊燈。沈楓在傾瀉而下的玻璃雨中拽著江秋下墜,骨鞭捲住一根冰棱借力蕩向東南角。破碎的玻璃在他們身後形成一道閃爍的瀑布,每一片碎片都映出扭曲的倒影,彷彿無數個平行世界在同時崩塌。
"閉嘴,開路。"沈楓的命令簡短有力。他的戰術平板在腰間閃爍,顯示古堡的能量讀數正在飆升。
江秋的絲線在牆麵上織出複雜的蛛網圖案,當最後一線歸位時,某塊磚石應聲凹陷。密道開啟的瞬間,白羽沫的冷凍彈在血池中央炸開,極寒的霧氣將沸騰的液體瞬間凍成猙獰的冰雕。安梅的十字架在冰麵上投射出一道發光路徑,直指密道深處,那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聖潔。
"兵分兩路。"沈楓把安梅推向光路方向,聲音壓得很低,"找到原點就發紅色信號。"他轉身時骨鞭已經纏上江秋的腰,將黑髮青年拽離一道突然襲來的黑影,"你跟我解決伯爵。"
江秋的絲線在指尖纏繞成尖銳的錐形,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長官終於承認需要我了?"他突然將沈楓推向側麵,絲錐以驚人的速度刺穿從陰影中襲來的荊棘怪物,"不過這種老套的**方式..."
"是戰術配合。"沈楓的骨鞭絞碎怪物核心,鞭梢銀刺擦著江秋耳廓釘入牆壁,切斷了一縷飛揚的黑髮。他拔出武器時,伯爵的觸鬚已經再生完畢,更多骷髏騎士從血池冰麵下破冰而出,骨骼摩擦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下次再擅自改動行動計劃,"沈楓的聲音冷得像白羽沫的冷凍彈,"就把你綁在信號彈上發射。"
整座古堡突然劇烈震顫,彷彿某種遠古巨獸正在甦醒。密道深處傳來安梅的驚呼,翡翠戒指的綠光透過石縫滲出,在灰塵瀰漫的空氣中形成詭異的光柱。江秋的所有絲線在同一時刻繃直,黑髮青年突然按住太陽穴說:"女巫們在唱歌...她們認錯了..."
沈楓的戰術平板自動亮起,全息投影顯示古堡結構正在不可思議地重組。他猛地拽過江秋滾入密道,身後宴會廳在轟隆聲中塌陷成一片廢墟。骨鞭卡住即將閉合的石門縫隙,沈楓在灰塵瀰漫中打開全隊通訊:"彙報進度。"
"找到祭壇了。"白羽沫的聲音混著古怪的迴音,像是從水下傳來,"但載體認證需要..."
通訊突然中斷,靜電噪音刺痛耳膜。江秋的絲線在黑暗裡泛著微弱的熒光,映出他凝重的側臉。黑髮青年緩緩舉起左手,皮質手套下的契約環正在熔穿麵料,露出下方發光的皮膚。"長官,有個壞訊息。"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女巫們認錯祭品了。"
沈楓的骨鞭突然刺入江秋腳前的地麵,鞭身符文照亮前方岔路口。右側通道的牆麵上滿是抓痕,像是曾有無數絕望的靈魂試圖逃離。"從一開始就知道。"沈楓的聲音低沉,目光落在江秋熔化的手套上,"你手套下的聖痕比安梅的完整三倍。"
江秋怔住的表情轉瞬即逝。他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發光的符文,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蒼白的皮膚上蠕動。他的笑容帶著幾分無奈,又似乎早有預料:"原來戰術師大人早就..."
"專注任務。"沈楓打斷他,骨鞭指向左側通道突然亮起的磷火。那些幽藍的火焰排成一列,如同某種指引,"白羽沫在標記路線。"他邁步時戰術服下襬擦過江秋染血的手指,布料上留下一道暗紅痕跡,"解決事件後再說。"
黑髮青年突然拽住沈楓的武裝帶,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金屬扣扯斷。"如果最終解法是要銷燬聖痕載體呢?"他的絲線在黑暗中無聲纏上兩人的手腕,形成某種詭異的連結,"戰術師大人的戰術手冊裡有冇有..."
"有。"沈楓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向前奔跑,骨鞭劈開從陰影中撲來的腐屍。腐爛的肉塊砸在牆麵上,發出令人作嘔的黏膩聲響。沈楓的聲音在奔跑中依然平穩:"但我的隊伍從不按手冊行動。"
古堡深處,十二聲鐘鳴正式開始倒數。第一聲迴盪在石砌通道中時,江秋的絲線突然全部變成血紅色,如同無數細小的血管在黑暗中脈動。那些絲線在牆壁上投下詭異的影子,彷彿某種古老的文字正在成形。
沈楓的骨鞭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銀光,照亮前方突然出現的深淵。對岸,白羽沫留下的磷火標記依然閃爍,但連接兩岸的橋梁已經斷裂。江秋的絲線在空中交織成網,卻在接觸到對岸的瞬間被無形的力量彈回。
"能量屏障。"江秋喘著氣,絲線在他指間顫動,"伯爵在阻止我們彙合。"
沈楓的目光掃過深淵邊緣,注意到幾塊突出的岩石。"三十秒。"他簡短地說,骨鞭纏上江秋的腰,"準備好。"
江秋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拋向對岸。他在空中翻轉身體,絲線如同蛛網般展開,在觸碰到對岸岩壁的瞬間固定。沈楓幾乎同時躍出,骨鞭捲住江秋留下的絲線,兩人在深淵上方完成了一次驚險的接力。
他們落地時,第二聲鐘鳴正好響起。整個通道開始扭曲變形,牆壁上的抓痕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散發出鐵鏽般的血腥味。江秋的絲線突然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發光的軌跡。
"這邊。"江秋的聲音變得嚴肅,"我能感覺到...原點的召喚。"
沈楓冇有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骨鞭在手中嗡嗡作響,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轉過一個急彎後,他們突然闖入一個圓形的石室——正中央是一個刻滿符文的石台,上麵懸浮著一顆跳動的心臟,每一下搏動都伴隨著鐘鳴的節奏。
石台前,白羽沫單膝跪地,匕首插在地上維持平衡。安梅站在她身後,十字架的光芒與石台上的符文相互呼應。看到沈楓和江秋,白羽沫艱難地抬起頭:"載體認證...需要真正的聖痕者..."
江秋的手套已經完全熔化,露出下麵發光的聖痕。那些紋路現在清晰可見,與石台上的符文一模一樣。他緩步走向石台,絲線在空中劃出複雜的軌跡。
沈楓的骨鞭突然橫在江秋胸前。"想清楚。"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一旦認證完成..."
江秋回頭看他,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長官不是說過嗎?你的隊伍從不按手冊行動。"他輕輕推開骨鞭,"這次也不例外。"
當江秋的手觸碰到那顆跳動的心臟時,第三聲鐘鳴響起。整個石室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所有人的身影都吞冇其中……
【小劇場】
我(抱著一個大大的話筒):隨機采訪~請問,江秋你為什麼要。在這個副本一開始的時候就要將聖痕植入自己體內呢?
江秋:因為在彆的時間線中,這是他最後一個副本,而聖痕擁有者是安梅
teni-mekosaineleki-seranel-metera-meka-sirra,(倘若我的血肉能鑄成你前路的盾,)
nio-ferani-mesirra-kosaki-seralira-metela,(我願將骨骼折成階梯,)
nelo-serani-melirra-ne,o-vesaselune-ne.(引領你踏過我的靈魂走向你的未來光陰。)
miale-kanel-teki-menao-menetera-li-telirra-ne,(真正的守護者會在時空褶皺裡預先死去上千次,)
ki-seranel-metera-neka-nesaka-mene.
(隻為確保你所在的這條世界線永遠不需要我的犧牲。)
pS:求一點愛心發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