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報酬
硫磺煙霧在脊椎骨門後凝成實質性的屏障,沈楓的骨鞭第三次抽碎撲來的荊棘時,金屬鞭梢已經泛起暗紅色灼痕。江秋突然從後方貼近,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指擦過沈楓汗濕的後頸,將某種清涼膏體抹在皮膚上。
"三十秒後失效。"他說話時唇齒間有銀光閃爍,像是含著刀片,"建議長官趁現在親我一口當報酬。"
沈楓反手肘擊的動作被突然爆裂的畫框打斷。走廊兩側所有油畫同時滲出瀝青狀液體,在牆麵上彙聚成邀請函的形狀。白羽沫的磷火打火機"哢嗒"一聲亮起,幽綠火光照出紙上浮凸的燙金紋章——纏繞玫瑰的斷頭台。
"雷文克羅夫特家宴......"安梅的十字架突然倒轉,尖端刺破她指尖,"午夜十二時於血色廳恭候?"血珠滴在羊皮紙上的瞬間,整張邀請函突然自燃,火焰中浮現出用處女血書寫的原始文字:
**「帶著聖痕的羔羊,終將回到屠宰台」**
江秋的絲線突然織成密網兜住灰燼。他撚起一片未燃儘的殘角,上麵燙金墨水正在重組為現代文字:"看來主人等不及了。"他轉向安梅,黑色瞳孔裡映出少女慘白的臉,"修女小姐確定冇和吸血鬼訂過婚?"
沈楓的骨鞭擦著江秋耳廓釘入牆壁:"你再多說一個字——"
"就讓我三天下不了床?"江秋笑著用牙齒扯脫右手手套,露出小指上不知何時出現的金色契約環,"可惜晚宴邀請的是全體成員呢,長官。"
整條走廊突然劇烈震顫。天花板垂落的蛛網簌簌落下,在接觸地麵前化作黃金齒輪。數百個精密咬合的齒輪組成傳送帶,將四套晚禮服推到眾人麵前。安梅的修道服被強行替換成克裡諾林裙時,裙撐鋼骨發出類似人骨摩擦的聲響。
"有意思。"白羽沫任由齒輪給他套上燕尾服,匕首卻始終抵在傳送帶關節處,"三百年前的機械術能識彆現代人體數據。"
沈楓的軍裝禮服被江秋故意扯鬆了領結。黑髮青年藉著整理衣領的動作,指尖劃過對方喉結:"長官穿正裝的樣子......"他突然旋身,三根絲線絞碎從畫框突刺的鐵荊棘,"足夠讓我忘記逃命。"
最大的齒輪突然裂開,吐出張邊緣沾血的節目單。安梅接住的瞬間,翡翠戒指從她領口自動飛出,戒麵在節目單上投射出旋轉的族徽。少女修道士突然按住太陽穴,淺褐色瞳孔裡閃過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暴雨夜、折斷的蘋果樹枝、染血的牛皮詩集。
"《瑪德琳的安魂曲》......"她無意識念出節目單首行文字,"主演:雷文克羅夫特伯爵與其摯愛......"
懸掛的畫作突然集體翻轉。艾德琳·黑鴉從中央油畫裡伸出枯枝般的手臂,縫嘴銀線隨著她說話不斷崩斷:"蠢貨!那禽獸的摯愛是被他親手絞死的親妹妹!"女巫指甲抓撓畫布的聲音像粉筆刮黑板,"每片玫瑰花瓣都浸過女巫的血......現在他要湊齊十二個聖痕攜帶者完成複活儀式......"
沈楓的骨鞭絞住女巫手腕:"安梅不是瑪德琳轉世。"
"當然不是。"女巫突然詭笑,眼眶裡流出瀝青滴在安梅裙襬,"那丫頭隻是恰好有相同的聖痕圖案......"她腐爛的指尖隔空點向安梅鎖骨下方,"看見了嗎?和畫裡瑪德琳的胎記一模一樣......完美的祭品替代品......"
江秋的絲線突然刺入油畫邊框。三十六根透明絲絃在畫布表麵織出蛛網,每根線都精準避開女巫的要害:"老太婆,你漏說了重點。"他手指輕勾,絲線將女巫扯得前傾,"為什麼伯爵的複活儀式需要現代人?"
整座城堡突然響起管風琴聲。白羽沫的匕首在音波中震顫,刀身映出走廊儘頭突然出現的旋轉樓梯——每一級台階都由人骨拚接而成,扶手是脊椎連成的波浪線。琴聲漸強時,安梅的翡翠戒指突然射出一道綠光,在眾人麵前拚出立體的古堡剖麵圖。
"原來如此。"白羽沫用匕首尖輕點懸浮圖中閃爍的十二個紅點,"每處獵巫事件發生地都埋著詛咒媒介......"他突然轉向女巫,"你們當年故意讓伯爵殺死真正的女巫成員?"
艾德琳的尖笑震碎了三幅油畫。她撕開自己的胸腔,露出裡麵跳動的漆黑心臟:"聰明的小傢夥......"心臟每搏動一次,就有更多荊棘從她肋骨間鑽出,"我們用血咒讓城堡成為活祭壇......隻要他持續殺戮,終將喚醒所有枉死者......"
沈楓突然拽過江秋的領結擦鞭子。金屬裝飾劃過絲質麵料的聲音中,他壓低聲音道:"你手套裡的契約環在發燙。"
"長官終於關心我了?"江秋順勢將人拉近,嘴唇幾乎貼上沈楓耳垂,"那是女巫詛咒的共鳴反應......"他突然悶哼一聲,手套下滲出鮮血,"看來我被當成備用祭品了。"
安梅的尖叫打斷他們的低語。少女修道士的裙撐正在分解重組,鋼骨穿刺布料形成籠狀結構。白羽沫的燃燒彈在籠柱間baozha,火焰卻反而被鋼骨吸收,在表麵形成血管狀紅光。
"鐘聲要響了。"江秋突然扯斷自己三根絲線,血珠在空中連成符咒,"建議各位抓緊彼此......"他故意抓住沈楓的腰帶,"尤其是長官。"
第一聲鐘鳴震碎所有窗戶時,整條走廊開始螺旋扭曲。油畫裡伸出無數蒼白手臂,抓住安梅的裙襬將她拖向旋轉樓梯。沈楓的骨鞭捲住少女腰肢的瞬間,江秋突然割破手掌將血抹在鞭身符文上。
"以血飼咒,真是老套。"白羽沫踹開撲來的骷髏手臂,燕尾服下襬已被腐蝕成蛛網狀,"你們倆要是結束眉來眼去了......"
他的話被第二聲鐘鳴切斷。所有人腳下的地磚突然塌陷,露出下方由頭髮編織的巨網。江秋在墜落途中翻身將沈楓壓在身下,黑髮青年帶血的唇角擦過戰術師緊繃的下頜:"第五次救命之恩......"
沈楓的膝蓋頂進他腹部:"你他媽......"
墜落終止於突如其來的強光。十二盞水晶吊燈在頭頂亮起,照亮鋪著人皮桌布的長餐桌。主位高背椅上,穿著18世紀禮服的骷髏緩緩抬頭,空洞眼窩裡湧出瀝青滴在餐盤上。銀質餐具自動排列出歡迎詞時,安梅的翡翠戒指突然飛向骷髏,穩穩套在它無名指骨上。
"歡迎參加......"骷髏的下頜骨開合間,宴會廳四壁的燭台集體傾斜,"我的......"
江秋的絲線突然絞碎主位餐盤。黑髮青年甩出藏在袖口的鹽罐,晶粒在燭光中形成驅魔陣:"省省吧,死人不需要發表餐前演講。"
沈楓的骨鞭已經纏上安梅的腰。就在他發力拽人的瞬間,整張餐桌突然裂開,露出下方沸騰的血池。白羽沫的燃燒彈在血麵炸開時,飛濺的液體化作無數尖叫的人臉。
"真熱鬨。"江秋用絲線纏住吊燈盪到沈楓身邊,黑色禮服在血光中泛著詭異光澤,"看來我們的開胃菜是......"
第三聲鐘鳴震碎了所有燭火。黑暗中,骷髏伯爵的指骨終於扣住了安梅的手腕。
【小劇場:古堡晚宴的災難社交】
(與正文無關)
**時間**:午夜十二點整(也就是伯爵認為最適合開飯的時間)
**地點**:雷文克羅夫特古堡宴會廳(目前正在從“奢華複古”向“血肉地獄”過渡)
**在場人員**:
-**沈楓**(冷著臉試圖用骨鞭把餐桌釘死)
-**江秋**(優雅地切著盤子裡蠕動的肉塊,並試圖餵給沈楓)
-**白羽沫**(麵無表情地往血池裡丟燃燒彈,並計算baozha當量)
-**安梅**(被骷髏伯爵強行拉著手腕,正在思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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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伯爵**(優雅地舉起高腳杯,裡麵盛滿濃稠的暗紅色液體):“歡迎各位參加我的晚宴,今夜的主菜是——”
**江秋**(微笑打斷):“處子血燉怨靈?還是女巫手指沙拉?”
**沈楓**(一鞭子抽碎伯爵的酒杯):“直接說你想怎麼死。”
**伯爵**(下頜骨哢哢作響):“粗魯的現代人……我可是準備了上等的靈魂佳釀……”
**白羽沫**(冷靜地往血池裡又丟了一枚燃燒彈):“建議你換個菜單,否則下一道菜可能是‘炭烤骷髏’。”
(血池裡的怨靈們發出抗議的尖叫)
**安梅**(弱弱地舉起手):“那個……伯爵先生,您能先放開我嗎?我想去趟洗手間……”
**伯爵**(深情款款地摩挲她的手腕骨):“親愛的,三百年來,你是第一個讓我心動的祭品……”
**江秋**(突然插進兩人之間,笑眯眯地遞上一把餐刀):“不好意思,她已經有約了。”
**沈楓**(一把拽過安梅,骨鞭橫在伯爵脖子上):“要麼鬆手,要麼我幫你鬆。”
**伯爵**(眼眶裡的幽火閃爍):“你們這群野蠻人!這可是高級社交場合!”
白羽沫(淡定地往伯爵頭骨上貼了張爆破符):“現在不是了。”
(符咒“轟”地炸開,伯爵的頭骨像煙花一樣飛了出去)
江秋(吹了聲口哨):“哇哦,伯爵的腦袋比我想象的飛得遠。”
沈楓(冷眼看著江秋):“你剛纔是不是偷偷往他酒杯裡下了毒?”
江秋(無辜眨眼):“我隻是加了點‘女巫特調’……誰知道他酒量這麼差?”
(宴會廳的燭台突然集體熄滅,四周傳來窸窸窣窣的爬行聲)
安梅(顫抖):“……我們是不是該跑了?”
白羽沫(已經開始往門口走):“五秒前就該跑了。”
沈楓(一把拽住江秋的後領):“彆玩了,走!”
江秋(被拖著走還不忘回頭對黑暗揮手):“謝謝款待!下次記得換個廚師!”
(整座古堡開始震動,牆壁滲出鮮血,拚成一行字:“你們這群混蛋彆想逃!”)
江秋(笑眯眯):“哎呀,伯爵生氣了。”
沈楓(直接把人扛起來):“閉嘴,逃命!”
(四人狂奔出宴會廳,背後傳來伯爵憤怒的咆哮和骷髏騎士列隊追趕的“哢噠哢噠”聲)
Fin.
(*備註:本次晚宴耗時12分鐘,達成成就:【社交災難】、【激怒古堡主人】、【全員生還(暫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