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黑人
潮濕的黴味混著鐵鏽般的腥氣,在密閉的房間裡凝滯成實質。沈楓蹲在衣櫃前,瞳孔驟然收縮——那道自櫃門縫隙滲出的黑色黏液,正像某種活物般緩緩蠕動,所過之處,實木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白煙升騰間,焦黑的孔洞如同被灼燒的傷口,在木紋間迅速蔓延。
“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酸性物質反應速度。”白羽沫機械義眼藍光閃爍,數據流在瞳孔中快速流轉,“溫度22度,ph值...無法測定,所有讀數全部異常。”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作為頂尖的科技專家,這樣超出認知的現象令他也不禁感到不安。
秦沐用潔白的手帕捂住口鼻,卻仍難掩聲音裡的壓抑:“三天前失蹤的那對母女,最後被看見就是在這個房間。”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一僵,手帕上迅速暈開一片刺目的鮮紅——毫無預兆的鼻血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齊四語突然按住自己的左臂,黑色西裝下,皮膚表麵的紋路詭異地扭動著,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下鑽行。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不對勁,家徽在發燙...”作為古老家族的繼承人,他身上傳承百年的家徽此刻正發出灼燒般的劇痛,這是前所未有的危機預警。
沈楓的手臂傳來灼燒般的刺痛,藏在衣袖下的紋身正劇烈發燙——那是他們所屬組織特有的預警標誌,隻有在麵對極度危險時纔會顯現。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擴散,短暫的清醒讓他伸手握住了衣櫃把手。金屬冰冷刺骨,上麵凝結的黑色水珠,在指尖觸感黏膩得令人作嘔。
“十隻小黑人出外用膳,一隻噎死還剩九。”
童謠聲毫無征兆地響起,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顱骨內迴盪。秦沐痛苦地抱住頭,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白襯衫上,綻開一朵朵妖異的紅梅。白羽沫的機械義眼瞬間變成刺目的紅色,刺耳的警報聲與童謠詭異同步:“警告!未知音頻乾擾!警告!”他的鈦合金機械臂不受控製地扭曲抬起,關節處的液壓管爆裂,淡藍色的冷卻液如噴泉般噴出。
齊四語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滲血的牆紙。他顫抖著捲起袖子,手臂上的家徽紋路如同活蛇般瘋狂扭動,皮膚下凸起的暗紅色線條勾勒出不祥的符文。“七隻小黑人...在搗鬼...”他痛苦地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童謠聲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碾碎。
沈楓的太陽穴突突跳動,手臂上的紋身化作一柄黑色長刀,在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腳踹向衣櫃門。腐朽的木板應聲碎裂,揚起一陣嗆人的木屑。黑暗中,一個穿著褪色紅裙的小女孩緩緩抬頭,脖頸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哢”聲,竟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媽媽說我不能和陌生人玩。”女孩腐爛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黑黃交錯的牙齒,笑容扭曲得令人不寒而栗,“但你們看起來...很好吃。”
話音未落,她如同一道殘影般撲來,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沈楓條件反射地橫刀格擋,卻驚恐地發現刀刃直接穿過了女孩虛影般的身體。腐爛的小手劃過他的臉頰,三道血痕瞬間泛起白沫,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女孩輕盈地飄到天花板上,裙襬滴落的黏液在地板上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六隻小黑人玩蜂窩,一隻被蟄死還剩五。”女孩歡快的歌聲在房間裡迴盪,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一把重錘,敲擊著眾人的心臟。隨著歌聲,整個房間開始扭曲變形,牆上原本色彩鮮豔的遊樂園海報滲出鮮血,畫中的旋轉木馬漸漸變成了陰森的絞刑架,詭異的氛圍愈發濃重。
秦沐腳下的地板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即轟然塌陷。一隻覆蓋著黴斑、指甲漆黑的手閃電般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腳踝。“沈楓!”他隻來得及喊出一聲,整個人就被拖向深不見底的黑洞。沈楓毫不猶豫地撲過去,抓住秦沐的手腕,黑色長刀狠狠斬向那隻怪手——刀刃與慘白皮膚接觸的瞬間,迸出耀眼的火花,彷彿砍在了堅硬的金屬上。
白羽沫跪倒在地,機械義眼的防護罩出現蛛網般的裂痕。他的聲音機械而空洞,無意識地重複著童謠:“三隻小黑人...走進動物園...”他的右臂不受控製地抬起,合金手指轉向自己的胸口,尖銳的指尖離心臟隻有寸許,彷彿隨時都會刺穿自己的身體。
齊四語蜷縮在房間角落,家徽的紋路已經蔓延到脖頸,皮膚下凸起的血管組成詭異的符文。他艱難地喘息著,每吐出一個字,就有血沫從嘴角溢位:“兩隻小黑人...坐在太陽下...”他的眼神漸漸渙散,身體在強大的壓迫感下幾乎無法動彈。
沈楓拚儘全力將秦沐拉上來時,童謠正唱到最後一句。房間裡的燈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小女孩的身影就離他們更近一分。
“一隻小黑人終於活了下來,”女孩的頭顱歪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聲音裡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與殘忍,“然後上吊了,一個也不剩。”
刹那間,絕對的黑暗籠罩了整個房間。冰涼的繩索垂落在每個人麵前,彷彿死神的邀請。女孩的笑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充滿了惡意與戲謔:“來呀,看看誰能活到最後?反正...總要有人上吊的...”
黑暗中,沈楓握緊手中的長刀,儘管刀刃在這詭異的環境中似乎失去了作用,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他知道,他們麵對的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鬼怪,而是某種超越常理的存在,一場生死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