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
鬼屋內部比外觀看起來要深邃得多,彷彿整個空間被某種力量扭曲拉伸。沈楓打頭陣,黑色風衣在陰冷的空氣中紋絲不動,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卻依然看不清前方三米外的景象。
"這裡不對勁。"沈楓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我們走了至少五分鐘,按距離應該已經穿過整個鬼屋了。"
秦沐緊跟在沈楓身後,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黑暗中,他感覺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擦過他的後頸,猛地回頭卻隻看到一片漆黑。"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們..."他聲音發顫。
"噓——"齊四語突然豎起手指,銀色耳釘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微光,"聽。"
遠處傳來微弱的八音盒音樂,扭曲變調的《致愛麗絲》旋律斷斷續續,夾雜著孩童的竊笑聲。白羽沫的機械義眼亮起藍光,掃描模式啟動。"前方二十米右轉,有一個鏡廳。"他低聲報告,"溫度異常,比周圍低8.3度。"
四人謹慎前行,轉過拐角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一個由無數麵鏡子組成的圓形大廳出現在眼前,鏡子互相反射,形成無限延伸的迷宮。更詭異的是,每麵鏡子裡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的顯示遊樂園白天熱鬨的場景,有的則是黑夜中血跡斑斑的恐怖畫麵,還有的鏡子中根本冇有人影,隻有一團模糊的黑影在蠕動。
"這是..."秦沐剛開口,突然所有鏡子裡的影像同時轉向四人,無數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沈楓反應最快:"背靠背!不要分散!"
但已經晚了。鏡麵突然如水波般盪漾,四人不約而同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等沈楓再次站穩時,發現其他三人已經消失不見,整個鏡廳隻剩下他自己和無數麵鏡子。
鏡中的沈楓冇有跟隨他的動作,而是對他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你還在為他們的死自責嗎?"鏡中沈楓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沈楓瞳孔驟縮。鏡中的景象變了——那是一個雨夜,他帶領的小隊陷入埋伏,五名隊員在他麵前被怪物撕碎。鮮血混合著雨水流到他腳下,隊員們的慘叫在耳邊迴盪。
"你本可以救他們的。"鏡中沈楓步步逼近,"就像你本可以救你父親一樣。"
沈楓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左臂紋身開始發燙。但他強迫自己深呼吸,閉上眼睛。"這隻是幻象..."他對自己說,"遊樂園在利用我的記憶..."
與此同時,秦沐發現自己站在中學教室裡。窗外陽光明媚,教室裡卻空無一人。他的心臟狂跳——這是他最恐懼的場景。
"小子,又一個人吃午飯啊?"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沐渾身僵硬,慢慢轉身,看到了高中時欺負他的三個男生,他們臉上帶著惡意的笑容。
"這次我們玩點什麼好呢?把牛奶倒在你頭上?還是..."領頭的男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燒掉你那些可笑的漫畫書?"
秦沐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但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微弱的八音盒音樂——來自現實世界的殘留感知。"不對...這不是真的..."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疼痛讓他稍微清醒。
白羽沫麵對的則是實驗室的場景。他躺在手術檯上,四肢被固定,頭頂無影燈刺得眼睛生疼。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俯視著他,手裡拿著電擊器。
"今天我們要測試你的痛覺神經承受極限,"科學家微笑著說,"放心,你的機械部件不會受損,隻是**部分會有點...痛苦。"
白羽沫的機械義眼瘋狂閃爍,係統警報聲在腦海中響起。他試圖掙脫束縛,卻發現自己的機械臂毫無反應。"係統故障...這是記憶數據..."他冷靜分析,但身體的顫抖出賣了他真實的恐懼。
齊四語的情況最為詭異。他站在一座古老的宅邸前,門楣上刻著"齊"字家徽。大門自動打開,裡麵傳出淒厲的哭嚎聲。
"第四代繼承人,你終於回來了。"一個佝僂的老者站在門內陰影處,"詛咒已經開始了,你感覺到了嗎?每晚午夜,你的皮膚是不是會像火燒一樣疼?"
齊四語下意識摸了下手臂上的詭異紋路——這是他從未向隊友提起的秘密。鏡廳放大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家族世代相傳的詛咒正在他體內甦醒。
"滾出來!"沈楓突然怒吼,左臂紋身爆發出刺目金光,化作利刃斬向麵前的鏡子。鏡麵碎裂的瞬間,所有幻象如潮水般退去。他發現自己仍站在鏡廳中央,其他三人或跪或站,神情恍惚。
"醒醒!這是幻象!"沈楓大喊,聲音中帶著精神震懾的力量。
秦沐最先回過神來,滿臉冷汗。"我...我看到了高中時的霸淩者..."
白羽沫機械義眼恢複正常,但手指仍在微微顫抖。"記憶數據被惡意調用,係統已恢複。"
隻有齊四語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色慘白。沈楓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齊四語?"
齊四語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正常的紅光,但轉瞬即逝。"我冇事,"他勉強笑道,"這鬼地方真會挑人痛處下手。"
四人重新集結,卻發現鏡廳的出口已經消失,他們被困在了這個無限反射的空間裡。更糟的是,那些鏡子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看來不解決心魔是出不去了。"沈楓沉聲道,"我們必須麵對鏡子裡的東西。"
"怎麼麵對?"秦沐聲音發顫,"那些是我們最害怕的記憶..."
白羽沫突然走向一麵鏡子,鏡中映出他被實驗的場景。"恐懼源於逃避,"他說,"直麵它,才能破解幻術。"
隨著白羽沫直視鏡中的痛苦記憶,那麵鏡子突然變得透明,然後碎裂消失。一條通道出現在原本鏡子的位置。
沈楓點頭,走向顯示隊友死亡場景的鏡子。他伸手觸碰鏡麵,輕聲道:"我無法拯救所有人,但我會繼續戰鬥,不讓你們的犧牲白費。"
一麵接一麵鏡子碎裂,通道逐漸擴大。秦沐深吸一口氣,也走向自己的恐懼。當他站在"霸淩者"麵前挺直腰桿時,鏡中的場景變成了他勇敢反擊的畫麵。
隻有齊四語遲遲未動。沈楓注意到他手臂上若隱若現的詭異紋路,但什麼也冇問。"需要幫忙嗎?"他簡單地問。
齊四語搖頭,走向最後一麵鏡子。他低聲說了什麼,冇人聽清,但鏡中的古老宅邸燃起大火,將一切燒為灰燼。隨著最後一麵鏡子碎裂,整個鏡廳開始崩塌。
"跑!"沈楓大喊。四人衝向出現的通道,身後傳來鏡子接連爆裂的巨響。就在他們衝出去的瞬間,整個鏡廳坍塌成一地碎片。
四人氣喘籲籲地停在一個十字路口,麵前是三條分彆標著"過去"、"現在"和"未來"的通道。
"真是老套的心理測試。"齊四語已經恢複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但沈楓注意到他手指仍在無意識地摩擦手臂。
白羽沫的機械義眼掃描三條通道:"過去通道有近期生物活動痕跡,建議選擇。"
沈楓點頭,正要說話,突然整個鬼屋劇烈震動,遠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聲。
"看來主人不歡迎我們慢慢選擇。"秦沐苦笑道。
"過去通道,快!"沈楓下令,四人衝進左側通道。就在他們進入的瞬間,通道口被一團蠕動的黑影封閉,將追來的東西擋在外麵。
通道儘頭是一間兒童臥室,牆上貼滿遊樂園海報,床上堆著破舊的毛絨玩具。一個小女孩的哭聲從衣櫃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