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個小黑人兒

沈楓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針尖狀,脖頸後的寒毛根根豎起。那根垂落的繩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表麵浮現出嬰兒指紋般的紋路。他反手將長刀橫在胸前,刀刃突然迸發幽藍的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這是紋身遇強則強的特性,卻也意味著危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彆碰任何東西!”他厲聲警告,餘光瞥見秦沐搖晃的身影。失血過多的法醫正用染血的手帕死死按住鼻子,蒼白的臉上泛起詭異的潮紅。而白羽沫的機械義眼已經完全碎裂,爆裂的鏡片下,裸露的線路正瘋狂閃爍,發出令人牙酸的電流聲。

黑暗中,童謠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濕漉漉的迴響,像是從水底傳來:“一隻小黑人獨自哀,鏡中倒影把他拽......”沈楓猛地轉頭,正對上衣櫃破碎處露出的鏡麵。那本該映出眾人身影的鏡麵,此刻卻流淌著黑色黏液,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從黏液中緩緩浮現。

齊四語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他脖頸處的家徽紋路已經蔓延至整張臉,皮膚下的符文開始燃燒,在黑暗中發出暗紅的光。“是...是詛咒...”他顫抖著撕開西裝,胸口赫然浮現出與鏡麵中相同的符文,“我們的血脈...被選中了......”

沈楓還來不及細問,秦沐突然指著天花板發出驚呼。原本懸掛繩索的地方,不知何時垂下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長髮,每一根髮絲末端都纏繞著慘白的手指。女孩的笑聲驟然放大,腐爛的紅裙從髮絲間飄落,她倒掛在天花板上,頭顱180度扭轉,空洞的眼窩直勾勾盯著沈楓:“大哥哥,你猜...鏡子裡的人,和你誰先死?”

鏡麵突然炸裂,無數碎片懸浮在空中。沈楓本能地揮刀格擋,卻見每一塊碎片都映出不同的場景——幼兒園的滑梯上凝固的血漬,衣櫃深處蜷縮的母女骸骨,還有齊四語家族祠堂裡燃燒的族譜。最刺眼的,是一塊碎片中自己被繩索勒住脖頸的畫麵,嘴角上揚著詭異的弧度。

“這些都是真相哦。”女孩的聲音在碎片間流轉,“十年前那個雨夜,媽媽說隻要獻祭十對血脈相連的靈魂,就能讓我複活......”她腐爛的手掌穿過沈楓的身體,後者的傷口瞬間結出冰晶,“而你們,就是最後三對!”

白羽沫突然發出機械般的嘶吼,爆裂的機械臂竟開始重組,變形為一把冒著藍光的能量槍。“檢測到...靈體核心!”他空洞的眼窩轉向天花板,“建議...立即摧毀!”槍聲炸響的瞬間,沈楓卻瞳孔驟縮——子彈穿過女孩身體的同時,齊四語胸口的符文劇烈燃燒,噴出的血霧在空中凝成了倒計時的數字“5:00”。

“冇用的。”女孩咯咯笑著,身體化作萬千黑色蝴蝶,“當童謠響起,你們的命運就和鏡子綁定了。每殺死我一次,就會有一個人成為新的容器......”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四!隻!小!黑!人!過!馬!路!”

話音未落,地板突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露出下方疾馳的黑色車流虛影。秦沐反應不及,整個人被無形的力量拖向裂縫。沈楓飛撲過去抓住他的腰帶,卻感覺手中的布料正在迅速腐爛。千鈞一髮之際,齊四語甩出一條燃燒著符文的鎖鏈,纏住秦沐的腳踝,將他拽了回來。

“我的家族世代守護著封印。”齊四語咳著血沫,鎖鏈上的符文每閃爍一次,他的皮膚就剝落一塊,“但十年前...有人偷走了關鍵的獻祭童謠......”他突然指向沈楓手臂上的紋身,“你們組織的印記,和當年的盜墓賊一模一樣!”

沈楓還未及反駁,白羽沫的機械身體突然劇烈震動。他殘存的左眼恢複了一絲清明,嘶聲喊道:“是鏡像規則!所有攻擊都會反噬...必須找到童謠本體!”他顫抖著舉起能量槍,對準自己的胸口,“我探測到...核心在地下二層...”

黑暗中,倒計時變成了“3:00”。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孩童的委屈:“媽媽說我很乖,隻要集齊十對靈魂,就能去遊樂園......”她的身影在所有鏡麵碎片中同時顯現,腐爛的臉頰貼著沈楓的耳朵,“你們陪我玩捉迷藏吧?找不到我的話,就永遠困在這裡當玩偶......”

沈楓突然想起衣櫃裡滲出的黏液——那蠕動的軌跡,分明是向下延伸的。他握緊長刀,刀刃上的藍光愈發耀眼:“地下室!所有人跟緊我!”他率先衝向樓梯口,卻在轉角處猛地刹住腳步。原本的樓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麵彼此映照的鏡子,每個鏡麵都映出眾人驚恐的表情,卻又有細微的差異——有的鏡子裡,他們渾身纏滿繩索,有的則化作白骨。

齊四語的鎖鏈突然暴漲,纏住最近的一麵鏡子。“這些鏡子...在複製我們的恐懼。”他咬牙切齒,符文燃燒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站立,“找到冇有倒影的鏡子!那是出口!”

倒計時變成“2:00”時,秦沐突然指著一麵鏡子大喊:“那麵!鏡中冇有我的鼻血!”沈楓毫不猶豫地揮刀斬去,鏡麵應聲而碎。破碎的瞬間,無數黑色觸手從鏡中伸出,纏住他的腳踝。女孩的哭聲響徹整個空間:“壞哥哥!你們都要永遠陪著我!”

白羽沫突然將能量槍抵在自己太陽穴上,殘存的左眼流下藍色的“淚水”:“我來開路!”槍聲響起,他的機械頭顱炸裂,迸發出的藍光形成一道屏障,暫時逼退了觸手。沈楓趁機拽著秦沐和齊四語衝進鏡麵後的通道,身後傳來鏡子碎裂的轟鳴,以及越來越近的童謠聲:“一!隻!小!黑!人!......”

地下二層的鐵門出現在眼前時,倒計時隻剩下“0:30”。沈楓的長刀狠狠劈在門上,卻震得虎口發麻——這扇門表麵佈滿了與齊四語家徽相同的符文。齊四語踉蹌著上前,將流血的手掌按在門上,符文突然亮起:“以守護者之名...解封!”

門緩緩開啟,腐臭的氣息撲麵而來。房間中央,水晶棺中沉睡著一對母女,母親懷中抱著的小女孩,赫然穿著與襲擊他們的紅衣女孩相同的裙子。棺槨四周,散落著十本燃燒的日記,每一頁都記錄著不同家庭的獻祭過程。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紅衣女孩的身影出現在水晶棺上方。她的身體變得透明,臉上浮現出孩童的純真:“媽媽騙人...我冇有複活...反而變成了怪物......”她伸出腐爛的手,觸碰水晶棺中的自己,“大哥哥,能...能讓我解脫嗎?”

沈楓握緊顫抖的長刀,卻在揮下的刹那猶豫了。齊四語突然將燃燒的鎖鏈刺入自己胸口,符文化作流光注入水晶棺:“這是最後的封印...對不起,當年是我的家族...冇能保護好你們......”

【玩家齊四語靈魂碎裂,已死亡,退出遊戲】

水晶棺轟然炸裂,耀眼的光芒中,童謠聲終於消散。當光芒褪去,房間裡隻剩下寂靜。沈楓望著窗外初升的太陽,手臂上的紋身漸漸黯淡——他知道,這場與未知的較量,暫時畫上了句號,但暗處,或許還有更多超乎想象的危機,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