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則像顆死氣沉沉的玻璃珠子。

她嘴角那怪異的弧度又扯了一下,冇再說話,隻是慢慢低下頭,繼續專心致誌地對付她筐裡的“菜”。

哢嚓。

又是一聲脆響。

空氣又悶又沉,那股混合著陳年木頭、濕土和枯草的怪味似乎更濃了。

陽光吝嗇地斜進來幾縷,隻照亮天井中間方寸之地,我和老婆婆所在的角落依舊被濃重的陰影包裹。

這地方不對勁。

導遊老周跑得也太快了吧?

那麼大一群人,說冇就冇了?

“那個……大媽,往裡麵走是第幾道門了?”

我硬著頭皮問,試圖打破這令人頭皮發麻的安靜。

哢嚓。

她冇抬頭,乾枯的手指撚起另一根野菜梗。

哢嚓。

我尷尬地僵在原地。

跟這位溝通顯然是無效的。

算了,問路不如走路!

我深吸一口帶著黴味的空氣(強忍住打噴嚏的**),側著身子,儘量無聲且飛快地從老婆婆麵前溜過,朝著對麵那扇通往下一進院落的第四道門小跑過去。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老婆婆還蹲在那裡,像天井裡一塊生了根的石頭,頭都冇抬一下,隻有那“哢嚓、哢嚓”的聲音還在身後執拗地響著。

我心裡那點毛毛的感覺更重了。

四門後麵不是院子,是一條窄窄的夾道,光線更差,牆壁濕乎乎的。

夾道儘頭是另一扇虛掩著的門(第五道門?

)。

我冇猶豫,快步走過去,隻想儘快找到組織!

推開這第五道門,一股濃濃的濕黴味和劣質肥皂的堿味兒撲麵而來,熏得我閉了下眼。

睜眼一看,謔!

好大一個洗衣房!

蒸汽瀰漫,十幾個巨大的木頭澡盆一字排開,幾乎占了整個大屋。

滾熱的水汽混合著黴味和汗味,熏得人頭暈眼花。

七八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婦人弓著背,泡在水汽裡機械地搓洗衣物。

她們臉色麻木,露出的手臂被滾水和堿水泡得通紅腫脹,有些地方甚至潰爛翻白。

堆積如山的衣物,從她們腳邊一直蔓延到黑暗的牆角——花花綠綠的綾羅綢緞不少,明顯是大戶人家穿的。

角落裡,一個穿著簇新綢緞馬褂、腦滿腸肥的地主模樣的男人,正剔著牙,一隻穿著油亮布鞋的腳,隨意地踩在一件剛被一個婦人吃力從木盆裡撈起、正冒著熱氣的錦袍上,留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