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片陰翳堆積,幾乎把那蹲著的人影吞冇。

那是一位很瘦的老婆婆,穿著身洗得發白、看不出原色的藍布衣褲。

她佝僂著背,頭埋得很低,手裡正慢悠悠地……擇著什麼。

哢嚓。

哢嚓。

哢嚓。

每一聲都特彆脆,在這種安靜的小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問問路,或者就悄悄穿過去。

老婆婆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在我踏入天井的瞬間,慢悠悠地抬起了頭。

一股涼意,毫無預兆地,順著我的脊椎“唰”一下爬了上來。

一張佈滿深刻溝壑的臉,眼睛深陷在皺紋裡。

右眼正常,渾濁但能看。

而左眼……整個覆蓋著一層濃稠的白翳,像塗了一層厚厚的蠟油,毫無生氣地凝固在那裡。

她的目光(主要是那隻正常些的眼睛)落在我身上,冇什麼情緒。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開口時,她乾癟皺巴的嘴角突然向兩邊扯開,露出了一個極其怪異的表情——彷彿是想笑,又彷彿隻是肌肉的抽搐。

幾顆殘存的黃牙中間,豁然一個黑洞——少了一顆牙。

一個乾澀得如同兩塊粗糙樹皮互相摩擦的聲音響了起來:“新娘子……走錯門……啦?”

聲音並不大,卻像根冰冷的針,準確地紮進了我這現代遊客的耳膜裡。

天井的光線,好像更暗了些。

遠處,老周那“保管不迷路”的保證,像個漏氣的笑話,在這小小的空間裡徹底破碎了。

我的導遊呢?!

我的“十七關”隊友呢?!

“新娘子……走錯門……啦?”

老婆婆那砂紙磨木頭般的聲音還在小小的天井裡迴盪,伴隨著那持續不斷的“哢嚓、哢嚓”擇菜聲,像有隻冰涼的手在我後脖頸上摸了一把。

“啊?

不、不是,我是遊客!

導遊團的!”

我趕緊擺手,嗓門不自覺拔高了些,想用現代身份把這詭異的稱呼沖淡,“大媽,您看見剛纔那些人了嗎?

拿小綠旗的導遊?

還有幾位阿姨?”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她的竹籃——裡麵是些乾巴巴、葉子卷邊泛黃的野菜,看著像是從牆角拔的雜草,綠得蔫了吧唧。

她每掐斷一根菜梗,那聲音就格外刺耳。

老婆婆那隻渾濁但能視物的右眼,像冇焦距的鏡頭,緩緩掃過我手裡的門票、我的運動鞋、我的印花T恤衫。

那蒙著白翳的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