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段視頻看完以後，我整個人都僵了。

我幾乎是立刻轉頭看向窗外。

宿舍樓下的路燈昏黃，偶爾有人走過，可我分不清哪一個是他。

那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又回來了。

沈硯歸趕來得很快。

他接過我的手機，看完視頻，臉色一下沉了。

“先跟我去安保室。”

那天晚上，公司安保、宿管和值班管理都被驚動了。

監控調了一遍又一遍，門禁也重新覈查，宿舍樓附近臨時加了巡邏。

可程敘舟發完那段視頻後，再冇露麵。

這種看不見的逼近，比直接衝出來更讓人難受。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冇睡過一個整覺。

半夜樓道裡有人走動，我會突然驚醒。

手機一響，我心口就縮一下。

沈硯歸冇讓我硬撐。

他把我的宿舍調到管理樓旁邊，方便照看。

夜校放學晚，他就順路送我回去。

我嘴上說太麻煩大家了，心裡卻酸得厲害。

原來真正的保護，不是說一句我護著你。

是有人在你害怕的時候，先替你把門關好。

可程敘舟顯然已經瘋了。

幾天後，公司夜校補貼名單貼出來，我的名字在上麵。

當天晚上，網上就冒出一個匿名帖子。

說我靠不正當關係拿補貼，勾搭主管，離了一個供養對象，又攀上新的。

帖子裡放了很多偷拍。

我看著那些字，半天說不出話。

這些惡意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甚至不用查都知道，除了程敘舟，不會有第二個人這麼盯著我。

沈硯歸看完帖子，沉默了很久，隻問我一句：

“你信我嗎。”

我點了點頭。

那天我夜校剛下課，遠遠就看見宿舍樓下圍了一圈人。

中間擺著蠟燭，腳邊還有一大束玫瑰花。

程敘舟站在中間，穿著白襯衫，像是故意把自己收拾得很體麵。

他看見我，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了下來。

周圍立刻有人起鬨，也有人拿起手機開始拍。

程敘舟抬頭看著我，聲音特彆大。

“芳芳，我錯了。”

“我失去一切以後才知道，真正愛我的人隻有你。”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停在他麵前。

然後從包裡慢慢拿出一樣東西。

是那件T恤。

那件寫著免費血包的衣服。

下一秒，我抬手就把它狠狠甩在他臉上。

現場一下安靜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

“十年前我輟學進廠，是為了活下去。”

“不是為了活成誰腳底下的一件工具。”

“我供過你，信過你，也把自己最好的十年賠進去過。”

“可你還給我的，是羞辱，是欺騙，是毀我。”

說完，我從包裡拿出一疊列印好的材料，直接揚了出去。

紙頁被風吹得四散，落在圍觀的人腳邊。

上麵全是證據。

每一張都夠他再也洗不白。

程敘舟臉上的血色一下退得乾乾淨淨。

他慌了，急忙撲過去撿，可根本撿不回來。

圍觀的人已經開始低頭看。

我站在他麵前，看著他狼狽地跪在地上，終於把那句壓了太久的話說出來。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曾經把你這種人，當成過未來。”

程敘舟猛地抬頭，眼裡一片慌亂。

“林芳芳，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已經什麼都冇了。”

我後退一步，冇有再看他。

保安很快趕到，把他按住往外拖。

地上那件寫著免費血包的衣服，被來往的人踩得臟汙不堪。

我看著那一幕，忽然覺得，自己那條被壓彎了十年的脊梁，好像真的一點點直起來了。

可我冇想到，程敘舟被拖走前，回頭看我的那個眼神，會是那樣。

不是難堪，也不是不甘。

是徹底瘋了以後，什麼都不顧的狠。

那天夜裡，我是被一股刺鼻的煙味嗆醒的。

-